可增產,說來容易,哪裡是好做的。
郭騰在下首坐著,心裡又酸又嫉,活像打翻了醬缸,很不是滋味。
甚麼案首,不過耍嘴皮子罷了,哼!
宴會開始這麼久,也沒見周大人對誰說這麼些話!您對他未免偏愛太過。
正想著,就聽周縣令問道:「此番考試的卷子業已印成選本,你們可都看了?他有一篇論,寫的是輪作,諸位作何想?」
這個「他」,說的自然是秦放鶴,無形中又顯出親昵。
眾人面面相覷,羨慕之余也有些拿不准周縣令的意思。
輪作一事,他們也有所耳聞,可平時大家都只埋頭苦讀,何曾細想過?
本來麼,種地就不是他們該操心的。
可大人這麼問了,又不好不回。
短暫的沉默過後,眼見郭騰不做聲,一人起身道:「學生不才,願拋磚引玉。」
秦放鶴知道他,是本次第三名,大名徐興祖,十九歲,乃是除自己之外最年輕的,
周縣令點頭,「但說無妨。」
「是。」徐興祖略一沉吟才道,「朝廷素來重視農桑,輪作之法古已有之,歷任父母官也曾推行,奈何不得進展。此非朝廷之過,實在是頑民難教,不能領會朝廷和大人的苦心。」
此言一出,眾准秀才紛紛點頭稱是。
周縣令聽了,半晌不言語,只緩緩掃過眾人,「你們也是這麼想的?」
「……是。」
周縣令點點頭,不說好,也不說不好,又望向秦放鶴,「那文章是你寫的,你來說。」
秦放鶴起身行禮,「學生以為,正因推行不利,才要再次推行。」
要是好辦,何必留到現在?
但若辦成,不敢說功在社稷,至少章縣本地將大大減緩糧食短缺之困。
輪作,簡單來說就是同一塊地輪流種植不同作物,利用它們自身產生的不同微量元素改善土壤狀況,打一個補足的時間差,以最小投入獲取最大產出。
具體原理雖是後世科技發達了才被破獲解析,但具體做法卻早在北魏《齊民要術》中就有記載:「谷田必須歲易」。
可記載歸記載,許多地方卻因種種原因未能推行,令人深以為憾。
話音剛落,一直默然不語的郭騰卻起身辯駁道:「無稽之談!」
現場頓時一片譁然。
眾人早知他二人關係微妙,共處一室都無交流,卻不曾想他們竟會當著知縣大人的面針鋒相對!
席間醞釀起來的喜氣似乎都凝滯了,陪同周縣令而來的幾名官員尚面面相覷,更莫說考生們。
尤其方才拋磚引玉的徐興祖,看向郭騰的眼中滿是震驚,震驚中又夾雜著後怕,唯恐自己被牽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