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麼聽著怪怪的?
他清清嗓子,替齊振業分辨起來,「齊兄雖是商籍,但為人率性可愛,此番名列第十六,來日大家齊聚縣學也未可知。」
人一旦有了功名,就可重新立戶,一躍成為仕人階層,正式完成階級跨越。
但仕人頗重出身,恐怕終其一生,齊振業的出身都會被視為污點。
見秦放鶴話里話外都是推崇,孔姿清皺了皺眉,沉默片刻, 「我家在北大街亦有房產。」
秦放鶴:「……」
天下富貴者何其多,為何不加我一個?
不過他清楚孔姿清此言並非為了炫富,而是一種非常微妙且可愛的彆扭:我的朋友寧肯求助他人也不找我。
他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孔姿清,壓低聲音道:「你我情分無須多言,若是同科倒也罷了,偏不是,你這個主人不來,我自己住進去成什麼了?外人看見也不像。況且一個人住,終究無趣。」
就比如他跟齊振業「同居」,每天那班主任心都操不完……太充實了。
孔姿清緩緩眨了眨眼睛,抿抿嘴兒,神色緩和,不說話了。
秦放鶴挑了挑眉稍,嗯,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哄。
稍後又是搜身。
因院試搜身有獎勵,故而搜檢之人分外盡職,許多考生本就緊張,一看這個陣仗,整個人都慌了,也不知稍後的考試能發揮出幾成功力。
考試期間,知府方雲笙與學政傅芝雙頭並進,分別在不同環節互為主次。
秦放鶴在考場上永遠緊張不起來,答題之餘,甚至還有餘力偷偷觀察第一次見的學政傅芝。
他大約三四十歲年紀,身量高挑、相貌清俊,竟是難得的美男子。
只是雙唇不豐,天然三份薄情相;眼神尖銳,更添一重寡義貌,實非容易親近的樣子。
歷任學政皆是二甲進士及以上出身,之後又在翰林院歷練過,才能得到舉薦,由陛下親自委任。
學政三年一屆,不可連任,也不可去本人、妻族、師族原籍所在地,亦不可與監考地現任官員有任何利害關係。
院試期間,由學政和知府共同負責監考,閱卷則由學政帶領的幕僚完成,知府起監督作用。
而之後的最終成績排名,則由二人及其班底協商、投票決定。
按理說,傅芝與方雲笙之前並無瓜葛,稍顯生疏也在情理之中,但秦放鶴卻從二人的短暫接觸中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尋常。
等到第二場考試結束,傅芝與方雲笙分別巡考完畢,再次交接時,秦放鶴終於確定了那點不尋常來自何處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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