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現在已是九月中旬,若孔姿清真想從容不迫地趕上來年二月初的春闈,最遲下月就要出發。
太匆忙了。
不過這種能克服的原因必然不會是真正原因。
秦放鶴搖搖頭,丟出一句,「京城有動靜?」
孔姿清並不意外他能猜出來。
畢竟都能倒推考官了,便是這會兒他跳起來大喊掐指一算,孔姿清也會覺得「哦」。
只是……孔姿清瞟了齊振業一眼。
正老老實實端坐著的齊振業:「……」
哦,合著就我一個外人?
他木著臉,作勢要起身,「那你們聊?」
孔姿清還真就不挽留!
齊振業:「……」
秦放鶴噗嗤笑出聲,「得了,也不是外人。齊兄已決議要往鄉試上一試。」
齊振業聞言,立刻驕傲地挺起胸膛。
那是,餓今非昔比了!
孔姿清輕笑一聲,很敷衍地道:「哦,出息了。」
齊振業:「……要不是你現在病著,老子真要打你信不信?」
兩人打了一場嘴官司,孔姿清明顯鬆弛許多,甚至沒有繼續維持最初的板正坐姿,而是半邊身子向後靠在軟榻上,讓自己更舒服一些,這才緩緩道出原委:
「去歲東南鹽務出了岔子,民間有人倒賣鹽引,還是稅款收上來之後才發現不對,陛下震怒,派了欽差去查……」
結果查了將近一年,竟然還沒有結果!看上去哪個官員都清白得很。
秦放鶴和齊振業對視一眼,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。
自古鹽鐵官營,縱觀歷史,自這項稅務誕生以來,在全國賦稅比重便居高不下,最低也有兩成,而元代最高時一度能達到八成!
大祿朝鹽業大致可分為西北池鹽,西南井鹽和東部沿海的海鹽,而其中兩淮海鹽,足可占到天下鹽稅的一半!可見其重要性。
而如今東南鹽務出了問題,當真是地震級別的,但凡誰沾點邊都要血流成河。
「如今朝堂風向很不對,」孔姿清的眼睫抖了下,「頗有些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意思。」
鹽務牽扯甚廣,而延續多年的孔氏一族又太過龐大、臃腫,黨派之爭殘酷,激鬥之下,勢必會捲入其中。
他年紀尚幼,未入朝堂,然剛中了小三元,如今又拿下解元,風頭正勁,極有可能如之前的徐興祖和郭騰那般,淪為犧牲品。
若在之前,他也不會顧忌這麼多,只要榜上有名就罷了。
可現在,不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