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扶風微微向後靠了下,聽著轎杆發出的細微摩擦彎折聲,突然發出一聲冷笑。
他既然收徒,就一定能護得住!
只管來就是了。
回到家時,汪扶風略繞了點路,從秦放鶴所在的小院子經過,眼見依稀有燈光漏出來,便推門進去。
秦放鶴正泡著腳看新到手的邸報。
這是年前發行的最後一期,足足比平時多了三四頁,內容極多,需得慢慢消化。
聽見秦山說汪扶風來了,秦放鶴有些意外,忙放下邸報,就要擦腳。
「行了,別忙活,繼續泡著吧。」還沒擦完呢,汪扶風就進來了,大馬金刀往上首一坐。
話雖如此,這泡著腳說話……
秦放鶴還是飛快地擦乾水漬,穿了鞋襪,又要親自去給汪扶風端茶。
汪扶風的嫌棄毫不遮掩,「你那才搓了腳的手!」
秦放鶴:「……」
沒搓!
還沒來得及搓!
嫌棄完了,汪扶風又故作輕描淡寫地把初一帶他去董府拜年的事說了。
「你師娘不是給你準備了好些鮮亮衣裳?明兒都穿了,我親自看看。」
董府?
董春?!
秦放鶴的眼睛都微微睜大了,心臟怦怦直跳。
第二天開始,朝廷正式放假,皇帝也寫了最後一回福字後,正式封筆。
除非緊急軍務,年前就不辦公了。
各處衙門也只派了人輪值,一干大小事務,皆留至節後再辦。
秦放鶴果然在汪扶風和姜夫人面前又來了一把換裝,夫妻二人齊上陣,反覆斟酌,最終選定兩套。
一套當日穿著去,另一套帶著備用,以防弄髒弄濕。
汪扶風看了又看,點點頭,又想起來什麼,對姜夫人道:「以前老師不是給過我一頂絞絲珍珠冠?」
姜夫人叫人去查看庫房簿子,前後約莫兩刻鐘,就有人捧了一個雕漆嵌寶匣子來。
打開一看,裡頭果然一頂小冠。
冠底以金絲擰成蓮花形,又鑲嵌小兒指肚大小的白珠,稍微一動便顫巍巍的,很好地壓住了黃金本色帶來的浮誇和沉悶。
秦放鶴看了,便有些驚訝。
瞅瞅珍珠冠,再瞅瞅鬍鬚老長的汪扶風。
挺活潑啊。
汪扶風:「……看什麼,為師也有年輕的時候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