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貶謫原因麼,從會試和殿試幾乎天翻地覆的排名便可看出。
「趙沛不必多說,早有才名,其文採風流靈光迸發,凡人難及,非狀元之冠不足配。」秦放鶴點了點榜眼的名字,「離京之前,我曾見過他,也看過文章,確實言之有物。會試之前,他也中過二元,若非接連為其祖父、父親守孝,前面兩屆就下場了。且還是被地方官公開表彰嘉獎過的孝子,聽說曾於寒冬臘月為老母親鑿冰煮魚,便是外出趕考時,也將寡母負於背上,徒步前行,孝心可昭日月。」
無論是作秀還是真情流露,對有這樣名聲的人,只要他別想不開犯罪,朝廷就不可能排名太低,所以榜眼也不算過分。
前兩名沒動,但從探花孔姿清開始,後續排名大翻天。
就以康宏為例,原本會試時名列數十,殿試過後,直接被提為二甲第九名,可謂飛躍。
對天下學子而言,會試實為重中之重,而名列前茅也是無數人的追求。
但對上位者而言,只要會試合格的,都可為進士,既然塵埃未定,你人都在這里了,皆為來日朝廷棟樑,排名前還是後,又有什麼分別呢?
所以天元帝拿這個來考驗寧同光。
但遺憾的是,他沒能經受住。
真要論起來,無數百姓的性命也不過史書上草草一行「餓殍遍地」,簡簡單單的數字而已,更何況區區一個排名?
政治之殘酷,早在學子們步入朝堂之前,便已猙獰初露。
眼下內閣只餘五人,天元帝似乎暫時沒有提人上來的意思,乍一看,好像是在等寧同光戴罪立功,然實則是吊了一根胡蘿蔔在滿朝文武眼前,誘惑他們拼了命的往上爬……
照寧同光如今面臨的局面,還真未必能及時趕回來,只怕到時候便要便宜旁人了。
三人說到這里,都是唏噓。
秦放鶴才要再開口,就聽旁邊的齊振業嘶了聲,扭頭一瞧,這廝口水都流出來,還捂著腮幫子去夠楊梅呢!
秦放鶴:「……」
就真愛了是吧?
汪淙笑得前仰後合,「這個可不是這樣吃法,楊梅好吃,每次也不可多食,不然該傷脾胃了。」
齊振業這才罷了。
只仍有些意猶未盡,直到六月初離開杭州時,還帶了許多果乾。
江南濕熱,又多雨水,熬住了梅雨的兩個地道北方人終究還是敗在蒸籠一般的酷暑之下,徹夜難眠,不思飲食,短短數日之內暴瘦幾斤,只得連夜北上。
汪淙甚是不舍,若非兩地相去甚遠,唯恐下回鄉試折騰,必然要一道同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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