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聽有菜,秦放鶴著實歡喜起來,「極好極好!」
老夫人又說了幾句話,便要去親自看著人弄菜,周幼青自留下陪客,又抓出一大把炒得香噴噴,微微泛焦的大麥仁來,煎了濃濃一壺大麥茶。
東遠州銜接東西,農業方面顯得很雜亂,兩邊的作物都可以勉強種一點,但收成也都很一般,非常一般,故而在科技並不發達的今天,仍以畜牧業為主。
大麥便是本地所產,可清熱降火,緩解便秘,是很好的東西。
大麥茶色澤淡黃,有種非常質樸的糧食特有的香氣,聞了便覺安心。
秦放鶴也渴了,一口氣連吃兩杯,這才覺得沙礫似的喉嚨里滋潤了些。
周幼青樂呵呵看他喝茶,喝完了,才說起今日為何這般狼狽。
「我來到這邊之後,便四處查訪,見當地百姓世代放牧,經驗倒比我足些,便不胡亂插手。只是前兒有外頭的商人來收羊、收毛,給的價錢竟很低。我問了本地牧民,竟一直如此……」
周幼青仔細觀察過後,發現本地所產的羊質量確實不甚出色,肉質不夠肥美細膩,整體也瘦,不愛長肉不說,還容易得病。
他回衙門琢磨一回,便從朝廷撥款中取出一小份,輾轉從北面買了兩頭上好種羊來,預備改良一下當地品種。
如此日後大家一樣放牧,便可以多得些錢財,日子就能好過些。
沒想到那兩頭種羊凶性極大,來了之後很有點不服管教,自己不聽話不說,還帶頭鼓動羊群造反,才有了今日鬧劇。
秦放鶴聽後伏案大笑,回想起方才二人重逢時,對方難民般的模樣,越發笑得厲害,「大人來這邊之後,日子過得可真精彩多了。」
周幼青自己也笑了一回,「若是尋常畜生不聽話,煽了也就算了,可偏偏圖的就是那兩對蛋,煽了豈不白花錢?也只好隨跑隨捉。」
放在以前,他也算個文雅之士,煽羊、蛋蛋這樣的話,是決計說不出口的。
秦放鶴又笑了一場,又聽周幼青十分肉疼地抱怨起來,說那兩頭種羊如何如何貴,簡直都快比得上活人了。
又說如何如何難得,那邊根本不想賣,還是他親自拉了老臉,手書一封與當地衙門,那邊的官員自然不在意這等小事,又不肯丟了面子,當即向下頭牧民知會了,方才得了兩頭來。
秦放鶴頻頻點頭。
這倒也是,各地牧民都賣一樣的東西,自然是競爭關係,人家買了你的,可不就不買我的?自然不願意幫對手改善品種、提高質量。
若非周幼青深入民間,肯彎下腰去求,只怕這兩頭種羊也弄不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