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放鶴也是真的毫無保留,能說的都說了。
兩人脾氣相投,興趣一致,沒日沒夜說個沒完沒了,不知不覺間,就進了臘月。
這日兩人才從外面看了羊群回來,一進衙門,就見到了滿臉幽怨的阿財,「相公,您是不是忘了家去過年了?」
秦放鶴:「……」
呃,還別說,真忘了!
阿財看他的眼神活像看個負心漢,「餓來之前,少爺就說了,您指定是在外頭樂不思蜀,這都臘月了,再不來抓人,怕是就回不去咧……」
在外頭,齊振業是老爺,回到自家,便又成了少爺。
回憶起來之前的保證,秦放鶴多少有些心虛。
那邊周幼青倒是乾脆,「回不去就不回了嘛,在這裡過年也是一樣的。」
正好爺們兒再嘮嘮。
阿財:「……」
咋能這樣麼!
到底還是走了。
離開東遠州那天,不光周幼青,好些老百姓也來送,有帶雞鴨的,還有個乾脆就牽了一頭羊來。
「帶著路上吃麼!」
他們都聽說了,這位小相公是大才,跟周大人整日琢磨怎麼帶鄉親們掙錢,是個好人哩!
秦放鶴在西北羊堆兒里樂不思蜀,汪扶風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也沒閒著。
臨近年關,各衙門相互結算、碰頭的次數驟然增多,私底下宴飲聚會也不少。
有意無意的,汪扶風和宋琦的次子,就是那位翰林院侍講學士宋倫也見了兩回,估摸著關系拉得差不多,便問起家中兒女婚配一事來。
原本宋倫還在奇怪呢,自己和汪扶風素無往來,日常差事也辦不到一處去,不過點頭之交,怎麼這廝最近忽然熱絡起來,感情都在這兒等著呢!
一開始宋倫只覺好笑,心道饒是你汪扶風平日再怎麼張揚不羈,可輪到晚輩終身大事時,不還是得按規矩來?
可轉念一想,又覺得這確實是一門好親事,便也顧不上笑話對方了。
於是當日宋倫家去,便與夫人商議起來。
「那小子我曾見過,著實一表人才,難得學問也好,來日下場,只怕便在三鼎甲之列……」
他越說越興奮,越想越歡喜,最後竟拍著大腿感慨道:「那可是董閣老的徒孫,當真是一門好親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