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夫人看出女兒心中遲疑,也是嘆息。
過來人的經驗,其實真的很難被當下人理解和接受,因為她們沒有親身經歷過,不知道裡頭的苦。
遙想當年自己年少時,不也是如此嗎?
她摟著阿芙,像小時候無數次哄她睡覺那般,輕輕拍打著,柔聲道:「若真要終身有靠,一個是握緊自己的嫁妝,嫁妝是出嫁前娘家帶來的私人產業,縱然日後事發,朝廷也不會全部查抄……再不濟,你可以傳給子孫後代,也是他們來日安身立命的底氣。」
說到這裡,趙夫人頓了頓,低頭看著女兒仍帶著幾分稚氣的面龐,「再一個,一定要有自己的子嗣,兒子也好,女兒也罷,你是他們的親娘,哪怕男人待你再不好,可親生孩子不會。哪怕為了自己的前途,終究會換個孝順的名聲出來……」
秦放鶴自然不知道趙夫人私下裡教導阿芙「防備」自己,他正忙著收禮、掙錢。
連中三元的消息已經陸續下到各地,而之前那些故交們的賀禮,也先後到了。
章縣新任縣令的,章縣縣學的,白雲村的,白家書肆的,齊家的,齊振業本人的,甚至遠在南邊的方雲笙的,遠在西面的周幼青的,或多或少,都送了,湊
起來就很驚人。
就連傅芝和柳文韜師徒二人,因為一個曾擔任過秦放鶴院試的學政,一個是會試的主考官,明面上看,多少有一星半點師徒情分,不管背地裡作何感想,也都大大方方送了賀禮。
偶爾在外頭見了,也會停下來,和顏悅色說幾句恭喜。
汪淙也在四月初七回來了,帶著滿滿三條船的家當和賀禮。
他的家眷、隨從,以及行李用具並書籍等物裝了一條大船,剩下兩條船全是禮物,有給董春那邊的,也有幾位師伯、師兄弟的,自家父母的,昔日好友的,另有單獨一船,乃是給小師弟的新婚賀禮。
「有我自己買的,也有你嫂子的心意,還有汪家宗族湊份子的,」汪淙笑道,「大件不多,只一對紅珊瑚盆景,並一整套玉雕擺件和幾樣瓷器、幾本古籍,小小巧巧,也不逾制,正好給你們小夫妻兩個家裡擺,又喜慶。
再者多是今年江南織造的新款料子,綾羅綢緞都有,從那邊買實惠好些……」
額外再有天然的養殖的彩色珍珠若干,螺鈿器皿,蘇繡擺件等等,光單子就拉了老長。
這不僅是董門的榮光,也是整個汪氏宗族的榮耀,大家都很盡心。
好多人乾脆連日後小娃娃的項圈、手鐲、長命鎖等都預備下了。
半路上聽說皇帝都御賜了宅院,汪淙乾脆在靠近京城上岸補給時,又自掏腰包添了一些。
這種一輩子一回的大事,若自家人的東西給外人比下去,那笑話可就大了。
秦放鶴推辭不得,且又是好意頭,笑著謝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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