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見他頭一個問媳婦,趙夫人就鬆了口氣,忙去看女兒,「聽聽,女婿還是看重你的。」
阿芙面容慘白,聽了這話,也有些甜蜜,只是累,「怪髒的,他也怪累的,叫他先歇著去吧。」
「什麼髒,你掙命似的給他生……」話雖如此,趙夫人也還是抹抹眼角,隔著窗紙對秦放鶴說了幾句,頓了頓,又示意穩婆報喜。
「恭喜秦老爺,賀喜秦老爺,喜得千金。」
穩婆開口的同時,趙夫人就繞到前頭去,死死盯著秦放鶴的臉。
時下多喜歡兒子,為的是能繼承家業,況且女婿這般人物,必然想著能有兒子傳承衣缽。奈何天不遂人願,頭胎是個女孩兒。
雖說她們娘兒倆私下裡常說,先開花後結果,兒女都一樣,可在世人眼中,確實不一樣。
其實外人如何說嘴,都不要緊,只怕女婿也是一般心思,露在明面上,傷了阿芙的心。
見他先是一怔,繼而狂喜,有些傻呼呼的樣子,這才徹底鬆了口氣。
這個女婿,且不說是真心還是假意,到底還算有良心。
第128章 當爹(二)
晚間天元帝命孔姿清念摺子,習慣性往他身後的桌邊瞥了眼,才要低下頭去,又意識到什麼,復又抬了起來,皺眉,「怎麼換了人來?」
那討人嫌的小子怎麼不見了?
孔姿清如實回稟,天元帝就給氣笑了,「女人家生孩子,他回去了能當什麼事兒?」
誰家沒生過孩子似的,偏他巴巴兒告假。
翰林院眾人低頭不語,天元帝甩了甩手裡新換的蓮花紋暖玉珠子,多少有點不順手,「你們也莫要太縱了他,丁點小事就跑……」
日後越發要無法無天了。
後頭來替班的那位修撰聽了,心想秦子歸受寵果然非言過其實,平日他們輪值的時候,陛下何曾這般事無巨細的過問。
「莫要縱了他」,聽著像是在訓誡,可細細思量起來,何等親昵,活像自家長輩抱怨似的。
天元帝說了半日,見無人接茬,也有些沒意思,抬手示意孔姿清念摺子。
結果念完一本,冷不丁來了句,「是男是女啊?」
話題跳躍太大,饒是孔姿清也愣了一瞬才回過神來,有些無奈道:「此刻恐不得而知。」
子歸剛走,怕是還沒落草呢。
一旁的胡霖聽了,便笑道:「不如奴婢打發人出去問問。」
天元帝瞪眼,「打發這些做什麼?誰家沒養過似的……稀罕麼?」
別人稀罕不稀罕,秦放鶴不知道,但是他自己確實很稀罕。
公里公道地說,剛生出來的小嬰兒確實很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