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汝為怒極反笑,還真讓盧實說著了,這娘們兒打從一開始就沒安正心思。她所求的,也根本不是什麼與情郎雙宿雙飛……
差不多同時,秦放鶴也驚訝極了。
他瞬間就明白當初為什麼會選那個女人了,夠瘋,夠狠,對別人狠,對自己也狠。
簡單來說,如玉活著一天,程璧就有翻盤的可能。
但是現在她死了,鬧出人命來了,事情就徹底壓不住了。
好死不如賴活著,說明死實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。
所以一個女人,一個身懷六甲的女人豁出命去辦一件事,很難不成功。
一屍兩命,何其慘烈。
程璧完了。
甚至如果他的家族不儘快行動,程家也就晚了。
真真正正的身敗名裂。
程家確實急了。
次日翰林院眾人正用午飯時,就聽到外面傳來消息,說程家正式將程璧除名了。
從今往後,程家再也沒有這個探花。
程璧死後不能再進祖墳,日後他的生死榮辱,也將與程氏一族無關。
屋裡非常罕見地安靜了一瞬,好些大族出身的翰林都感同身受,後脊發寒。
被家族拋棄可謂奇恥大辱,簡直比直接殺了他們還難受。
也不知誰嘆了一聲,低低道:「換做是我,只怕死的心都有了……」
眾人本以為天元帝會發火,可竟意外平靜,一日無事。
到了晚上,也只是輪值的侍讀學士恰好念到一份程姓官員上的摺子時,天元帝微微撩起眼皮,意義不明地笑了聲,「他們倒是果決。」
甚麼果決?
自然是將程璧除名的舉動果決。
程璧再不好,才華是實打實的,天元帝欣賞也是實打實的。
所以如玉分明五月就告狀了,他卻只吩咐刑部收押,並未督促辦理,一直拖到六月,擺明了就是在給程璧機會。
區區犯官之後和正得用的臣子,孰輕孰重,一目了然。
只是不曾想如玉那般絕絕,竟一頭碰死了。
到了這一步,才算是真正犯了眾怒。
天元帝的耐性也即將告罄。
所以程家有此舉動,天元帝多少有些不快,也能理解。
治家和治國本質並無不同,想要那龐然大物延續下去,有時不得不下點狠心。
六月的白晝極長,今日不必秦放鶴值夜,結束一天的工作時,朦朧的日頭還在西邊高懸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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