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系的分歧,也就產生了。
作為外來者,秦放鶴可以大逆不道地說,絕大部分奸臣權臣,其實都是皇帝個人意志和私慾的衍生品。
只要「皇帝」存在一天,黨派之爭、權臣之患,就永遠不可能斷絕。
所以福建船廠之事一發,天元帝惱火,卻不好輕舉妄動,因為盧芳枝父子有功,有大功。
一旦操之過急,眾朝臣看了,難免感同身受,生出唇亡齒寒之感:今日陛下可能對有功之臣如此翻臉無情,焉知來日不會將刀鋒朝向你我?
一旦人心散了,事情就都難辦了。
而秦放鶴,就是其中之一。
甚至汪扶風、苗瑞,乃至董春,都各有心思。
所以董門需要扳倒盧芳枝,弄掉盧實,但同時也要確保天元帝的進度不能太快,手段不能太過尖銳,以防日後他用類似的手法對付自家。
必要的時候,甚至可能出手攔一攔,力保盧芳枝。
所以你看,這就是人心,所謂派系之爭,也不是絕對的非黑即白。
大家都各懷心思,審時度勢,隨時可以為了自己的利益和將來轉變立場。
一切都像極了成人之間賭上性命的遊戲,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這個度,遵守著各項或明或暗的規則。
天元帝是這場遊戲的發起者,同時也是參與者,他雖制定了規則,但因身處其中,自然也要受到規則的約束。
第140章 新人(五)
八月初五,高程從章縣回來,還順帶給秦放鶴帶了點土儀。
到時秦放鶴正同女兒玩,見他來,便叫人上了茶果點心,問些路上的情況。
看見來人,阿嫖張口就喊伯伯。
因秦放鶴在同輩人之中最小,每每年紀墊底,所以她擁有一群伯伯,卻至今未有一個叔叔,導致現在完全形成條件反射,看到家中來了男性客人,就覺得是個伯伯。
高程對常人孤傲,對小孩子倒還好,蹲下去捏了捏她的小辮子。
阿嫖嘻嘻一笑,非常驕傲地炫耀,「爹爹編的。」
是兩根細細的三股麻花辮,在腦袋兩邊彎成雙丫的模樣,末端緞帶上墜著紫色的海珠,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,非常可愛。
高程聽了倒是真有幾分驚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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