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放鶴看了他一眼,哇,罵得好兇啊!
這廝分明是把數月來的怨氣都發到人家身上了。
公費解壓麼?
賈老闆自知理虧,磕頭不止,「小人該死,實在是,實在是囊中羞澀啊!」
當年一時衝動又添置兩艘海船後,那會兒他手里其實就沒多少現錢了,還想找舊日合作過的商鋪賒帳,沒想到海貿興旺,莫說賒帳,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都未必趕趟,好些鋪面都只肯先交定金了。
賈老闆傻了眼,正一籌莫展之際,突然來了這麼個人,焉能不心動!
「原本似那等成色的瓶子,市價起碼要三百文一隻,若大宗要時,最賤也不下兩百五十文,而似小人這等小打小鬧,人家肯兩百八十文給就不錯啦。可那人卻張口就要兩百五十文,還說可以現在不給銀子,等出海歸來,以海珠、寶石再行結算。」
賈老闆一邊抹汗,一邊將事情原原本本地交代了。
「為何不要銀子?」金暉不懂這個。
「銀錠底部有官印,」秦放鶴替賈老闆回答,「銀票有編號,流入流出都可追查。而海珠和寶石體積小,易保存,且合適的機會出手還能賺二茬。」
「是,」賈老闆諂媚一笑,「大人是懂行的。」
秦放鶴:「……閉嘴。」
犯不著夸!
「他一共與你多少只?」金暉問。
賈老闆一怔,「一千整。」
秦放鶴沉默片刻,對金暉道:「用刑吧。」
這是看他們年輕不懂行,偏鬼呢!
才說了就算零售,那種瓷器瓶子也才三百文一隻,一千隻不打折頂了天也才三百兩!
普通交易也就罷了,可這是海貿!區區三百兩,連個水花都打不起!
還什麼海珠、寶石,夠買個渣渣嗎?
前後矛盾,邏輯難洽,該死!
若說封建王朝全無好處,也不盡然,就好比當下,面對這種事到臨頭還不忘狡辯的,不上點硬菜就很浪費時間。
包括大祿朝在內的許多朝代,律法都明文規定,若被告確有疑,然拒不認罪,在不危害其性命的前提下,主審官可用刑三次。
而折磨人又不死人的手段,實在太多了。
金暉就笑了,特別愉快的那種笑,「上夾棍。」
「哎,不美不美,」秦放鶴卻又阻止,一本正經道,「此法雖好,但太過俗套,且有明顯外傷,若被有心人見了,萬一說你我濫用私刑就不好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