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放鶴早就認識他,私下裡還聘請他給自家當法語老師,關係還算不錯。
「怎麼了?」
路易夾著畫本,慢慢走上前來,有些遲疑地開口,「可能這個問題不是很禮貌,但我還是希望秦侍郎您能夠如實地告訴我答案,有朝一日,大祿鐵軍會攻打我的國家嗎?」
他有著深棕色的捲髮和眼睛,端正的五官很立體,用後世的眼光看,算是個古典主義美男子。
但秦放鶴不吃美人計這一套。
「我國從不主動攻打其他國家,你多慮了。」他看著海面說。
凜冽的海風吹起那些黑色的海水,洶湧翻滾著,重重擊打在礁石上,泛起白色的泡沫,一次又一次,像永無盡頭。
有種非常凌厲的,獨特的美。
「您還是這樣喜歡玩文字遊戲,」路易有些無奈,「好吧,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。」
不主動打,意思就是會打,但可能不會去主動惹事。
聽上去似乎蠻令人放心,但是政治這種東西哪裡有什麼明確的界限呢?
主動與否,本也不過一句話的事。
秦放鶴笑了,顧左右而言他,「法蘭西國距此地何止萬里之遙,路易,你有點杞人憂天了吧?」
路易聳聳肩,「或許吧,但您這幾年的舉動,實在很難令人不憂心。」
他遊歷各國,從未見過這樣年輕,卻又這樣冷靜的高級官員,他似乎擁有無窮無盡的智慧,但最令人忌憚的,莫過於可怕的自制力。
是理智,是大功在前,也能毫不猶豫勸諫皇帝的理智。
世上聰明人很多,但知道克制的聰明人,才是最可怕的。
甚至就在剛剛,這個王朝的最高統治者們還在一起興致勃勃,帶著笑意地談論著海中的另一個島國,討論如何作戰。
哪怕其中大部分人已經年過半百,但他們依舊擁有旺盛得可怕的精神力和戰意。
「秦侍郎,」看著廣闊的海面,路易嘆了口氣,「為什麼這世上一定要有戰爭呢?」
這是個好問題啊,秦放鶴吐了口氣。
他沒有說答案。
因為這世上的許多事本就沒有答案。
第216章 傳承(一)
「你們說,孤見還是不見?」
太子端坐上首,宋琦次之,隋青竹和郭玉安分立兩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