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閥之見,黨派之爭,族群之別……如此種種,仍嫌不夠!
真是,真是令人好生不快!
若他成長在一個全是男人的環境,也就罷了,可偏偏他見過嬸嬸,見過董夫人,見過董娘,見過阿嫖……見過那麼多分明才華橫溢,卻只能自得其樂的女郎。
他並未感到慶幸,慶幸千百年來的陳規陋習提前為他清除了這許多強有力的競爭對手,只是覺得恥辱!
是的,恥辱!
就算來日贏了,又如何呢?
我,我們,古往今來那千千萬萬名進士,我們作弊了呀!
就像今天,他甚至不敢去看阿嫖的眼睛。
他覺得自己像小偷,偷走了許多人本該屬於她們的人生。
或許父親說得對,正是因為有些人怕了,所以才會千方百計地阻撓……
知女莫過父,秦放鶴也發現了阿嫖的反常,也試探著問了,但小姑娘沒說。
秦放鶴沒有追問。
小朋友也有自己的自尊和堅持,阿嫖是個有分寸的孩子,若實在堅持不下去,會發出求助的信號的。
接下來的兩天,阿嫖的話明顯減少,外來的宴會邀請,甚至是打馬球也不去了,只發狠做功課、練功。
阿芙見了,膽戰心驚,去問,孩子又不說。
就連年幼的阿姚也覺察到氣氛不對,不再鬧騰,連走路都踮起腳尖,小心翼翼。
晚上,他偷偷藏起最愛吃的紅燜蹄筋,半夜摸到阿嫖門口,「姐姐,我給你好吃的,你不要不高興。」
第三天,阿嫖的武師父,前任女鏢師之女芳姐私下裡來找阿芙,「姑娘這幾日練得太狠了,我勸不住,看樣子心裡存了事兒,若不開解,只怕要傷筋骨。」
阿芙就嘆氣,對一旁的秦放鶴道:「你去吧。」
她自己便身在泥濘,又如何能開解女兒?
秦放鶴第一次在白日抱了抱她,輕聲道:「會好的。」
阿芙瞬間紅了眼眶。
她心疼的,何止是阿嫖,還有曾經茫然的自己……
秦放鶴過去時,阿嫖還在練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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