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送他們進來的衙役低聲道:「當時卑職等人正在別處巡街,聽說是這兩位女公子幫忙驅逐圍觀人群……」
王增擺擺手,示意他退下,自己則飛快地整理下衣冠,微微吸了口氣,重新抬腳邁了進去。
他和韓衛東進門的瞬間,董娘和阿嫖就發現了,前者不由冷哼出聲,率先發難,「王大人,前番你才說無需擔憂,如今在我等眼皮子底下竟就出來熊了!你該作何解釋?」
「這……」王增也是心裡發苦,饒是官居五品,也不得不認栽低頭,「是下官疏忽……」
且不論原因為何,既然出現野獸傷人,他這個地方官難辭其咎,先把責任攬了再說。
韓衛東是個直人武官,聽不得這般指責,「小姐息怒,非卑職狡辯,實則本地確已多年不曾有野獸傷人,去歲入冬前卑職也曾帶人在附近巡視,確無熊巢啊!」
董娘不怒反笑,「哦,照這麼說,是我冤枉你了?」
我們沒來就沒有,一來就有了,天下有這樣巧合的事麼?
是你們玩忽職守,故意不將那些人當人?還是素日便習慣了欺上瞞下,隻手遮天?
「不敢不敢……」在此之前,韓衛東也不過地方上小小武官,並不擅長與什麼公子小姐打交道,眼見董娘如此尖銳,不禁額頭冒汗,努力思索脫身之法。
醫館分前後兩間,前面看病抓藥,後面針灸、推拿、救人,如今大夫和傷者在後,董娘、阿嫖、北星和另外一個「獨人」俱都在前。
韓衛東眼珠一轉,餘光瞥見渾身是血的北星她們後,復又意有所指道:「卑職並不敢欺瞞小姐,也不敢否認事實,只是野獸素愛圈地,等閒不會輕易外出,如今城中人口漸增,燈火、人聲晝夜不息,野獸文職驚恐,就更不會往山林外圍來了。除非……」
「除非什麼?」董娘追問道。
韓衛東看了她和阿嫖一眼,又看北星二人,「除非有人誤入野獸領地。」
董娘一怔,就聽韓衛東又說:「如今冬眠結束,母熊也剛產仔不久,性格暴躁衝動,倘或有人不聽勸阻,擅自進入野獸領地……」
北星和同伴的漢話都是半吊子,偏生韓衛東語速又快,幾番話下來,也只聽得一點零星碎片。
可即便如此,只看對方的語氣神態,也能猜到話無好話!
同伴一死一重傷,如今又被人當面污衊,北星和同伴怒不可遏,抬手以弓箭指著韓衛東,剛罵了一句,突然就聽阿嫖猛地一聲,「王大人!」
從剛才開始,阿嫖便一言不發,此時驟然開腔,眾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過去,下意識屏息凝神,等著後面的話。
阿嫖只對王增微微一笑,往烏泱泱的門口瞥了眼,「王大人,傷者危在旦夕,此處卻如此擁堵,氣味難聞,也耽誤了旁人看病,不大好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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