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年他跟秦放鶴關係甚至更差,那是派系之間的你死我活!可那會兒都不用自己使眼色,對方就能猜出自己的心思,怎麼到這兒就行不通了。
之前他只覺得秦放鶴可惡,如今想來,可惡之人更多可敬可嘆可愛之處。
趙沛怒極反笑,坦然受辱,「不必你挑撥離間,我自愧不如,行了吧?」
無論曾經與秦放鶴有過何種齟齬、不和,平心而論,他確實佩服秦放鶴的能力。
一般人到了這兒必會見好就收,但金暉顯然不在其中。
他斜睨著趙沛,理直氣壯嗤笑出聲,「本事不濟,不過好算還有點自知之明。」
趙沛:「……」
他用力吸了一口氣,不斷在心中默念:國家大事為重,國家大事為重,個人恩怨先放在一邊,先放在一邊……呸!
終究忍無可忍,金暉的冷嘲熱諷都消失在趙沛憤怒的拳頭之下。
「啊!」
於是次日,當趙沛親自壓著金暉去向陳芸致歉時,後者依舊紅腫的臉和鼻孔中堵著的染血布團就顯得倍加有說服力。
饒是醞釀了一夜,怒氣磅礴的陳芸對上,也無計可施:人家自己都先打了!打人不打臉,你還能怎麼樣呢?
話說回來,這位使團長還真下得去手,腫得這樣高……對方憤怒而不甘心的神情也不似作偽。
是苦肉計麼?
還是一個唱紅臉,一個唱白臉,意圖迷惑於我?
不,你們真是太小看我,小看一個女人了,我豈會輕易上當?
但無論如何,她到底還是對這二人又添幾分忌憚,尤其是那個姓金的瘋子。
陳芸善於揣摩聰明人,因為即便再聰明,對方也是人,只要是人就有跡可循,完全可以通過摸索對方的出身、經歷,揣測性格,再由性格和習慣預測行動。
但瘋子不一樣。
沒有一個正常人能猜到瘋子會幹什麼,敢幹什麼。
昨晚陳芸一夜未眠,反覆琢磨天元帝派金暉前來的用意,因為此人看上去好像巴不得要開戰,他的言行舉止完全無跡可循。
陳芸甚至覺得,如果沒有這位趙大人約束,這個瘋子完全可能上一刻還在笑意盈盈交涉兩國大事,下一刻就會不知從哪裡掏出匕首,暴跳行刺……
猜不透,真的猜不透!
她畢竟還沒有瘋。
待趙沛和金暉離去,張穎從內室轉出來,對陳芸道:「此番使團連同水軍護衛在內,合計兩千餘人,如此來勢洶洶,不知大祿皇帝陛下會開出怎樣苛刻的條件,陛下還需謹慎應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