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麼荒唐!
第二,自認倒霉,放棄兩倍索賠要求,逼迫交趾高層儘快推新皇登基,然後按照第一版條款交付。
如此,為爭奪皇位,交趾內部勢必分裂,大量消耗,戰線不會很長。
但這個法子也有個隱患,陳芸之後的交趾千瘡百孔,會有第二位繼任者完成統一大業麼?
若不幸長期分裂,各地「諸侯王」必然無人認帳,那麼這個一倍的原始賠償條款也就成了空口畫餅……
麻煩啊,真是個大麻煩!
因為這兩條路無論怎麼看,都約等於鏡花水月,遠不如陳芸活著。
有生以來第一次,趙沛和金暉油然生出默契,整齊地發出一聲沉悶而悠長的鼻息。
兩人對視一眼,都看透了彼此眼底的疲倦。
任誰在氣候迥異的異國他鄉一待幾個月,面對頻頻滋生的障礙也不會好過。
總而言之,要賠償、籤條約的原定計劃行不通了。
直接開戰?不可,此為下策。
爛船還有三千釘,縱然幾經摧殘,沒了君主的交趾仍舊是一個擁有數百萬人口的國家,勝敗不是口頭說說那麼簡單。
陳芸為自己選的自盡的時機太絕妙,若大祿貿然開戰,反而容易激起剩餘交趾人的韌性,促使他們一致對外。
且百足之蟲,死而不僵,陳芸雖死,地方武裝卻完好無損,交趾的地形和作戰方式就決定了不可能像打高麗、蒙古那樣速戰速決。
一旦開戰,少則五七年,多則十幾年,只能用無數大祿將士的血肉去填……
而對於當下的大祿而言,人口遠比這片土壤更寶貴,得不償失。
這就是與人斗的特質,對手是活的,他們不可能完全按照己方計劃走,不到最後一刻都不能放鬆……
「諸位!」趙沛決定快刀斬亂麻,揚聲道,「我朝本無干涉貴國政事之意,然兩國邦交非同小可,食言而肥的事情可一可二,不可再三再四,貴國不會以此為契機,將之前賠償一事拋擲腦後,翻臉不認了吧?」
無論日後,都要先抓一個態度出來。
只要對方接茬,剩下的事就好辦了。
不管怎麼看,都是自家理虧,而且趙沛的開場白做得太好了:大祿無意干涉交趾內政!
人家給交趾面子,交趾自然也要投桃報李。
故而剩下的幾位閣員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終有一人出列,「使者所言甚是,只是國不可一日無君,眼下……」
總得有個頭目,才能繼續談判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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