具體哭什麼,他也不說不清楚,只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,自家姐姐這一路走來,真的好苦啊!
天元五十一年五月,遠在定北府的孔姿清接到長子書信,請父母為其尋覓名門淑女為妻。
另外,他也已修書一封往忠義伯爵府,為之前自己的冒失打擾道歉,並承諾從今往後,他與阿嫖只論同門之誼。
「……此事侄兒未曾對外提及半分,今後也不會有人知曉,絕不會因此事使師妹的名聲受損……」
孔姿清看信的時候,可巧齊振業也在,雖沒問,但眼瞅著孔姿清馬上寫了一封信,派人連夜送去京城忠義伯爵府,也就猜到大概。
「緣分麼,本就是說不準的事兒,」齊振業彆扭安慰道,「適時撒手未必是壞事,別壞了咱們這麼多年的情分才好。」
阿嫖那姑娘,打小就有主意,如今更自己掙了爵位,豈肯屈從?
這門親事,打從一開始他就不看好。
孔姿清眼神古怪,「我自然分得清輕重緩急,子歸也不是糊塗人。」
你就瞎著急。
這麼多年了,從來沒急對地方過。
年輕人麼,就該受點挫折才好,不然總覺得自己是天之驕子,想做什麼都能做到,想要什麼也能得到。
這會兒吃虧是福,不然等到來日,總要摔一跤狠的。
只是……齊振業這莽夫安慰人,總感覺怪怪的。
齊振業看懂了他的眼神,嘖了聲,才要說話,外頭桂生就跑進來道:「大人,都辦好了。」
齊振業乾脆不說了,三口兩口將盤子裡剩下的幾塊蜜瓜吃掉,站起身來活動下胳膊腿兒,對孔姿清公事公辦道:「得了,如今我也忙,你們兩家別鬧掰了就好。牲口我都送到了,也該走了,回頭我們要的種子,你可幫忙催著點兒!」
似乎怕孔姿清不盡心,齊振業又額外鄭重強調,「那種羊極好!是我借了原來周幼青周大人的底子,又育了好幾代才出來的,肉質極其鮮美,還不容易生病,你可上點心!」
這趟本是公幹,齊振業親自來這邊送培育改良的種羊(值老鼻子錢),順便來這裡催小麥種子。
等消息的空當,正好來孔姿清這般敘舊,混一頓飯吃。
孔姿清無奈朝外擺手,攆雞似的,滿臉嫌棄,「走走走,走你的吧。」
他好好一個國子監祭酒,卻被塞了個幫忙轉圜種羊和種子的活兒,簡直滑稽嘛!
偏偏一個是地方父母官,一個是昔日同窗好友,還不得不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