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寥寥幾棵矮樹上的蟬也被熱壞了,「滋兒哇」「滋兒哇」叫得撕心裂肺。
陛下和太子都在午休,各部衙門也在歇息,內閣這邊輕易不會有人擅入,在廊下略鬆快鬆快,倒也無妨。
秦放鶴迅速接受了柳文韜的好意,與他並排躺下,感受著過堂風自身上穿梭而過,瞬間清爽不少,愜意地吐了口氣。
機靈的小內侍幫忙斟了一碗還帶著涼意的桂花烏梅湯,柳文韜朝他使了個眼色,便迅速退到一旁。
從那個位置,可以同時看到內閣後方小隔間的內門和外頭來人的小門,防止隔牆有耳。
「可是農研所有什麼動靜?」柳文韜貌似不經意地問了句。
秦放鶴知道他是好奇自己方才為什麼會在例會上忽然說起糧食,想了想,搖頭,「倒也沒什麼。」
柳文韜知道他素來不做無用功,也不管這話是搪塞還是怎的,「有幾分把握?」
這個把握,可以指秦放鶴所言糧食危機有幾分把握,也可以指新物種有幾分把握。
這話可太私人太親近了,惹得秦放鶴忍不住扭頭看了他一眼。
老頭兒嘿嘿笑了幾聲,重新向後躺進躺椅里,爬滿老年斑的臉上泛起一點追憶的神色,「天元四十一年,直遼鐵路開通,我等有幸陪陛下剪彩,彼時情景,歷歷在目啊……」
無論尤崢是否另有打算,但眼下,他確實與胡靖結盟。如此首輔、次輔聯合,幾乎瞬間打破了之前董春做出的分權的格局,無人能與此二人相抗衡。
但秦放鶴不同。
他足夠年輕,有膽魄,有能力,不過而立便掙了爵位,在陛下跟前的恩寵無人可及……
有他在,內閣就不會是胡靖的一言堂。
柳文韜不是沒想過自己爭,但他也沒比胡靖年輕多少,還真不一定能熬過對方。
即便熬得過,可尤崢與胡靖有舊,豈會輪到自己?
其實秦放鶴看得出,從方才柳文韜一反常態,主動對上尤崢替自己打圓場開始,就是在示好了。
他想跟自己結盟,抗衡胡靖和尤崢的同盟。
這個計劃可行嗎?
還真可行!
柳文韜本人瞧著雖不溫不火的,但辦事還算穩妥,也夠圓滑,誰都不得罪,朝中需要這麼個角色。
另外,他的弟子傅芝是太子詹事,來日太子登基,柳文韜退,傅芝必然入閣。
傅芝為帝師,縱然到時候胡尤二人尚在,也沒辦法同時與帝師和自己相抗衡……
既然談判,就要拿出足夠的誠意,柳文韜給出了自己的,現在,輪到秦放鶴了。
他沉吟片刻,「這些日子交趾那邊遞過來的奏報,想必您也看見了,天下之大,遠超你我想像……先前有玉米,焉知不會有旁的?」
趙沛和金暉所率使團雖然退了,但同去的一干工研所、農研所成員和道士、太醫們卻沒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