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嫖實在累壞了,單純的精神亢奮也難擋身體疲憊,深夜回家後草草洗漱一番便沉沉睡去,昏天黑地,直到次日傍晚,秦放鶴下衙歸家方醒。
秦放鶴親自做了她愛吃的幾道菜,「出門幾年,饞壞了吧?」
多有山珍,未見海味,估計姑娘這會兒看見魚都想吐。
阿嫖拼命點頭,將那裹滿醬汁的肥嫩排骨肉都搗碎了拌飯吃,油汪汪結結實實一口又一口,撐得肚皮都鼓起來。
廚子倒是帶了,可出門到底不比在家,什麼都得精打細算。
尤其是青菜,後期能吃的菜就只有各種豆芽了,清湯寡水,只為保命。
不出遠門,真不知道簡單的青菜也能如此美味。
阿芙看得心酸,又心疼,又不敢叫她多吃,怕撐壞了。
一時酒足飯飽,阿嫖才有心思說正經事,因提到地圓說,秦放鶴和阿芙都愣了。
前者是完全的震驚,後者則是震驚中帶了驚恐。
「傻孩子,說什麼胡話!」阿芙親自起身去外頭看,確認無人還不算,又將內外僕從都打發得遠遠的,心有餘悸,「這也是能說的?!」
阿嫖縮縮脖子,不自覺壓低聲音,「所以我昨兒沒同陛下講呀。」
不光她有所保留,董娘也提前將所有的遊記、航海圖、書畫等物全都做了備份,只上交了一份。
所謂宦海沉浮,大略就是好事未必會有好結果,哪怕陛下明面上對她們再好,也不得不提前防備。
萬一日後出什麼岔子,或被有心人損毀、篡改,留一手,總沒壞處。
阿芙又是欣慰又是擔心,欣慰的是孩子確實長大了,擔心的卻是,她見識的太多了,多到原本那無形的禁錮都顯得小了……
總有一天,要麼她撐破禁錮,海闊天空;要麼,她被禁錮困死。
「你有這樣的城府,母親很高興,只是阿嫖,日後也不可放鬆警惕。」阿芙掰著女兒的肩膀,一字一頓說得認真,「你要記住,這世上沒有你比自己更可靠,很多時候,父母不行,親生兄弟姐妹也不行,你能明白嗎?如果你沒有十分把握,如果你覺得自己可能會死,就一定把事情爛在肚子裡……」
父母固然愛子女,但父母的背後也有他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、師門,同樣的道理,兄弟姐妹固然為血親,可他們也會長大,會有自己的小家庭小心思。
秘密一旦說出口,就不再是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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