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閣事關重大,除非皇帝本人欽定,不然總要說出來眾人議一議。
故而秦放鶴的舉薦一出,傅芝便提出反對,「世人皆知閣老與趙沛有舊,此事……恐於閣老名聲有礙。」
說著,他看向盛和帝,「臣斗膽舉薦隋青竹入閣。」
隋青竹看了他一眼,既意外,似乎又不是那麼意外。
這便是二人公然鬥法了。
「臣有異議。」不等盛和帝開口,秦放鶴突然抬高聲音道。
滿朝譁然。
曾經的秦放鶴多計謀,卻更擅長委婉、迂迴,很少公開與誰唱反調。
這是他第一次公然表現得如此銳利而富有攻擊性。
霎那間,不光傅芝驚訝,便是盛和帝本人也頗感意外,「這……」
說老實話,他其實有點怕秦放鶴。
這種怕的構成很複雜,最初是單純的敬佩,然後想要拉攏、親近,之後又親眼目睹了對方在先帝高壓下的遊刃有餘,進而種種情緒相互交織,衍變為更深刻的敬畏。
大殿內,有片刻死寂。
秦放鶴忽然對傅芝笑了下,然後轉身看著滿朝文武,「我甚少與人結仇,又生性好客,與在場哪一位不曾有舊?」
眾人先後從驚訝中回過神來,紛紛點頭。
這倒是。
秦閣老那是出了名的好人緣,誰人不知?
若以此阻撓,那這滿朝文武就要去掉大半!
「便是傅大人您,」秦放鶴轉身看著傅芝,似笑非笑,「不也是化干戈為玉帛嗎?」
他說的,自然是當初對方試圖阻撓自己鄉試連中三元的舊事。
現場有人知道,也有人不知道,聽到此處,不免面面相覷,竊竊私語起來。
怎麼著,合著這兩尊大佛有舊怨吶?
嘶,這麼說,傅芝的反對,多少就有點公報私仇了……
秦放鶴向盛和帝再行一禮,然後目光緩緩從眾朝臣面上掃過,「我入朝為官二十餘載,從不以私人恩怨干涉朝堂大事!經我之手舉薦者甚眾,可曾有一人名不副實?可曾有一人尸位素餐?」
傅芝額角青筋直跳,皮笑肉不笑丟出兩句話,「閣老誤會了,我不過就事論事罷了。」
他的年紀比對方大,資歷比對方深,現在卻要一口一個閣老,一步一個作揖,實在難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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