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這條航線本身就是人家姑侄二人豁出命去開辟的,再去不是順理成章的嗎?
若忽然換人,擺明了摘果子去的,世人未必服氣。
所以盛和帝就想著,若秦放鶴謙虛一回,那麼他或許會順水推舟提其他人為主帥,以秦熠、陸蓉為副將或參謀。
不過這個結果也算意料之中吧,因為每到關鍵時刻,秦放鶴從來不謙虛,主打一個真誠:
就是我女兒最合適,別人都不行。
我不同意。
內侍總管朱遼親自上前換茶, 「陛下瞧著怪高興的。」
「嗯?」盛和帝起身下榻,「朕高興麼?」
朱遼上前扶了他一把,笑道:「可不是?奴婢見了,心里也歡喜。」
盛和帝下意識抬手摸摸嘴角,好像是有些往上翹。
他笑,倒不是說有什麼大喜事,只是秦放鶴的反應頗有趣:
對方似乎從不避諱對家人、親朋的維護,只要占理,他就光明正大地護短。
自古以來,中國人就有自苦、自謙的癖好,甚至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,好像在人前承認己方的優秀是很羞恥的事情。
但秦放鶴不吃那一套。
好就是好,不好就是不好,我辛苦半生,還要配合敵人將自己貶得一文不值,憑什麼呢?
對孔姿清如此,對秦熠,亦如此。
這種做法,讓秦放鶴有種非常突出的離經叛道之感,曾經的政敵也經常用「自傲」乃至「放浪形骸」來攻擊他。
但他本人顯然並不在意,甚至相當坦然,而盛和帝也頗樂意見到他自爆短處。
這樣的首輔大人,讓盛和帝覺得可以接近,很舒適。
晚間家去,秦放鶴就把盛和帝的打算跟阿嫖說了,「你想去嗎?」
不是下通知,下命令,而是徵求意見:你想去嗎?
毫無疑問,這將是一項龐大的計劃,哪怕陛下鬆口,大概率會派先進的蒸汽機船隨行,但跨海仍有危險。
所幸目前仍在籌備階段,真正付諸實踐少說也要三二年之後了,所以阿嫖有充分的考慮時間。
「想!」阿嫖沒有片刻猶豫,兩隻眼睛裡幾乎要放出光來,「我可以告訴小姑姑嗎?」
京城很好,但真正見識過海闊天空的人已經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自我禁錮了。
這幾年間,阿嫖和董娘私下會面時,經常覺得乏味。
「可以。」秦放鶴失笑,看向她的眼中滿是欣慰和期許,如注視一隻隨時準備翱翔天際的雛鷹,「好好準備去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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