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幾個字他說的幾乎低不可聞,齊塒在旁邊聽了卻是一驚。
他也沒想到這件事居然會鬧大了,從剛才蘭奕歡出事起,齊塒就惴惴不安,此刻生怕八皇子說得多了,讓人發現實際上打了八皇子硯台的人其實不是蘭奕歡,而是他,那他絕對完蛋了。
好在話題沒有繼續下去。
這個時候,太醫已經給蘭奕歡瞧完了病,走過去向太子匯報。
「七殿下暫時沒有什麼大礙,是心思鬱結,急怒之下才會吐血,這口氣順過來,慢慢養一陣子,就會恢復的。只是這段日子裡,萬不能再受刺激。」
聽說蘭奕歡沒什麼大礙,齊貴妃鬆了口氣,幾乎在手心裡擰斷的帕子總算放開了。
可太醫說蘭奕歡「心思鬱結」,別人看她的眼神又讓她臉上有些掛不住。
「王太醫,你莫不是診治錯了,一個六歲的孩子,他天天玩的比誰都高興,他有什麼可心思鬱結的?難道本宮還能暗中苛待了自己的親生兒子不成?」
王太醫道:「臣不敢,臣只是依據脈象而言。」
「不管七弟的病因是什麼,今日發生的意外,是因八弟和七弟之間的衝突而起的。」
蘭奕臻終於開口了。
他也不過是個面容上猶帶青澀的少年人,但個頭高挑,身形挺拔,站在一乾女眷和孩子中,愈發顯得清雋如竹,別有一種安定人心的氣質。
「太子殿下……」
蘭奕臻語速不變,不緊不慢地說:「齊貴妃、關麗妃教子不嚴,二位乃是長輩,孤不便干涉,但會遣人將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報與皇后知曉,請二位母妃自去找皇后領罰。」
「至於其他人……」他沉吟了一下,「今日之事確為八弟先行挑起,七皇子伴讀未能妥善應對,不知勸告護主,每人罰抄五遍《論語》,八皇子及其同伴罰抄十遍《論語》,每人打手板五下。齊塒傷及皇子,另加十板,領罰之後,即刻執行,不得耽擱。」
蘭奕臻聲音不大,但說話間自有一種從容不迫的態度,讓人難以違抗。
齊塒之前也沒少得罪過蘭奕歡,但他是蘭奕歡的表兄,齊貴妃都不追究侄子,別人自然也不會拿他怎樣,沒想到這回太子對自己的處置如此之重,當時就嚇壞了,連忙沖齊貴妃使眼色,道:「姑姑……」
齊貴妃那邊還沒開口,蘭奕臻已道:「你叫齊貴妃,是對孤的處置有所不滿?」
齊塒連忙道:「殿下恕罪,小人知錯了,請殿下從輕發落,請——」
「出言頂撞孤的決定,責罰加倍。」蘭奕臻道,「再多一字,再翻一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