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猜不透,猜不透,又或是殿下對我們品性的某種試探和考驗吧。」
谷輝道:「我看太子的才學見識智謀都是頂尖的,就是這心思太莫測了一些,顯得有點不近人情,終歸讓人覺得有點……不放心……」
最後三個字他說得極輕,宏安道擺了擺手,道:「隔牆有耳,別再說了。我們好不容易才得到殿下的青睞,哪有挑揀的餘地?走一步看一步吧。」
*
雖然發生了這件插曲,進了東宮端起茶坐下之後,三人說的倒是很投機。
他們認識的時日尚短,也沒有探討什麼機密話題,大多都是兩位門客在談論治國之道,蘭奕臻不時點評。
斷斷續續的聲音不斷傳來,誰也沒有注意到,內殿中一口裝衣服的大箱子悄悄被頂開一點縫隙,從裡面露出來半邊小腦袋,小心翼翼地向外看。
觀察片刻之後,蘭奕歡無語問蒼天。
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。
太子怎麼能虛晃一槍?!
他明明說了他不回來,居然搞了個突然襲擊,而且還是帶著客人的,蘭奕歡正烤吃的烤的高興,聽到門口的動靜,差點被嚇死。
幸虧他反應夠快,抓起地上的包袱皮,一溜煙奔進內殿藏了起來,才沒被抓個現場,可鼎里那些吃的卻根本來不及拿。
鼎中的煙不斷幽幽裊裊地飄出來,食物被烤得越來越透,蘭奕歡半蹲在箱子裡,悄悄撐開箱蓋往外看,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,反正他是聞到那股肉香味越來越濃,逐漸飄溢到東宮的每一處角落。
「……」
蘭奕歡目光發直,覺得十分悲苦。
他的願望只是想好好吃頓飽飯而已,竟也這樣艱難,可見造化弄人,老天爺好像總是喜歡以耍他為樂。
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,已經可以看見宏安道和谷輝兩個人的目光逐漸變得迷茫,甚至在宏安道說話的時候,谷輝還悄悄地用目光四下掃了一圈,像是想找為什麼太子議事的地方,會有這麼濃郁的肉味。
難道是他們沒見過世面,這只是一種……氣息特別的香料?
但未免也有些過於特別了……
蘭奕歡的角度,蘭奕臻是背對著他坐在椅子上的,從那個修長端莊的背影上,蘭奕歡無以辨別他的表情,也不知道他聞見了沒有。
但他看見蘭奕臻拿起旁邊的茶杯,慢慢啜了口茶,再把茶杯放回去的時候,灑出來了幾滴水。
蘭奕歡默默將手蓋在了自己的臉上。
太丟臉了。
他想。
不是他丟臉,他是替蘭奕臻覺得丟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