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五皇子卻註定不能向蘭奕臻臣服,因為從他們的母族開始,立場就從來都不一樣。
皇后一族的戚家和貴妃一族的齊家各自送女兒進宮,本身就是要互相制衡,這也是蘭奕臻一開始總想把蘭奕歡送走的原因。
這麼多年積累下來,雙方已經經歷過了無數次的交鋒,積累了無數的矛盾,五皇子和太子註定了生來就是宿敵,不可能和平共處。
一旦太子上位,齊家必然會遭到清算,所以五皇子身上繫著齊家的安危榮辱。
上一世蘭奕歡登基之後,倒是並沒有打壓太子一支,對齊家也沒有特別的優待,所以兩家依舊在他的治理下維持著微妙的平衡。
但今生,鹿死誰手,尚未可知,他不能有分毫懈怠。
隨著日影緩緩地移動,時辰終於到了,所有人也都就坐,敬聞大師同宏安道低聲交談了幾句,走上法壇。
這裡的所有安排以及整個儀式流程都是他們兩個共同商議的,但做法時總不能僧道一起上,所以依舊是由敬聞大師主導。
他盤膝坐下,手拈佛珠,寶相莊嚴。
下面的人望著這位被封為國師的高僧,還有人在悄悄地議論著,誇讚正是因為敬聞大師的努力,才在這次的火災中保住了很多性命,只要有這位高僧在,國家必定安好無憂。
只是這些人並不知道,在一片的讚譽聲中,實際上敬聞大師已經滿後背都是冷汗了。
自從那天不小心調戲了韓太傅,又見了鬼之後,這段日子,他一直在不停地出現幻覺,看到曾經那些被他害死的孩子回來找他,對他造成了極大的困擾。
甚至在此時此刻,他的眼前就有幾隻渾身是血的小鬼在不停地轉悠著,而且不斷試圖往他衣服裡面鑽,弄得他渾身上下痛癢難耐。
敬聞大師站起身來,假作繞著場子走來走去,驅鬼祈福,實際上卻是要藉助這個動作緩解身上的不適。
他一定中邪了,要不就是被下了什麼致幻的藥物,等到今日事畢,他騰出功夫來,一定要找到到底是誰謀害於他!
「陛下!」
雖然知道那些鬼怪是幻象,但那種如同萬蟻噬體的痛癢還是讓人越來越難以忍受,敬聞大師念了兩圈經,忽然站定,勉強保持住高深的神情,說道:
「小僧已經祝禱完畢,馬上就要向上蒼叩問災星真正的身份了,這需要集中所有的精力,完全不受到外物干擾。所以還請陛下吩咐人用帳幔圍住法壇,以免小僧分神。」
皇上轉頭對蘭奕臻道:「太子?」
宮中的事情,一向都是由蘭奕臻做主的,他聞言應了聲「是」,叫過旁邊的侍衛吩咐了幾句,那人一躬身,便匆匆下去了。
有了太子的吩咐,很快,敬聞大師就被一層層的帳幔擋了在法壇的中間,外圍的人只能聽到他的聲音,看到他隱約的影子,卻不能查知他具體在做什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