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這樣的日子,身邊不光有齊貴妃和五皇子,齊塒也經常會被接進宮來,有的時候還有其他宮中一些跟齊貴妃交好的嬪妃來串門打馬吊。
他不見得在身邊的每個人都喜歡,可過年的時候大家身上總是都帶著幾分喜氣,在一起說說話,甚至吵吵鬧鬧,都能圖個熱鬧勁。
如今蘭奕歡卻發現,東宮的氣氛全然不同。
今年皇上的精神頭一直不大好,又因為發生了那麼一件國師當眾被揭穿的醜聞,所以早早就聲稱身體不適,取消了慶典。
故而,太子在大年二十九的時候代表皇室宴請群臣,又當場賞賜了節禮和紅封,也就算是慶祝過了。
宴席結束之後,蘭奕臻晚上回了東宮,看著蹦蹦噠噠準備過節的小孩,就詢問蘭奕歡有沒有什麼想吃的,他吩咐小廚房提前準備出來。
蘭奕歡聽他這個語氣,還傻乎乎地以為東宮要舉辦一場大宴,有些興奮,問蘭奕臻第二天會有多少人一起過年。
蘭奕臻被他問得愣了愣,道:「就咱們兩個啊。可能會有一些人過來請安,請過安就走了。」
蘭奕歡一怔,說道:「就咱們兩個?那皇后娘娘呢?」
而且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,太子的外祖父,舅舅舅母,還有表兄弟都在京城,這個時候也可以進宮探望的。
蘭奕臻漫不經心地說:「她不喜歡吵鬧,每年我也只是早上過去拜個年就回來了。不過拜年的時辰太早,明早你睡就行,我自己去,回來我陪你過年吃飯。」
蘭奕歡道:「那……原來我不在的時候,難道你都是自己一個人過年嗎?」
蘭奕臻道:「嗯,我也喜歡清靜。」
可就算是再喜歡清靜的人,在過年那種處處熱鬧的氛圍之下,一個人獨處,恐怕心裡也沒那麼舒服,這一點,蘭奕歡自己在登基之後也頗有感觸。
他只是沒想到,蘭奕臻是從小到大一直這樣過的。
他這個二哥,少年監國,位高權重,可明明花團錦簇,烈火烹油,卻總是孑然一身,也經常是人們背後奇怪議論的對象。
一直到蘭奕臻三十三歲那年,蘭奕歡去世,他都沒見蘭奕臻娶親,最後能夠有個伴,有個家。
那時候,蘭奕歡坐在他高高的龍椅上,時而瞧見蘭奕臻獨自來去,像是懷揣著無盡的心事。
蘭奕歡有好幾次生出衝動,也很想問問他,會不會覺得孤單寂寞,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。
這大概是出於一種同病相憐的心態,覺得兩人算是寂寞的同類。
可是每次話到嘴邊,蘭奕歡再想了想,他們兩個本來也沒到能問這種問題的關係,萬一人家就是為了怕他猜忌才這樣做,問出來豈不是誰都尷尬?
所以想著想著,也就做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