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就在此時,忽然有個聲音在他耳畔說道:「爺不去,爺就在這裡待著!」
這聲音近在咫尺,又硬又沖,嚇了八皇子一跳,下意識地問道:「什麼?」
他莫名覺得那句話的語氣跟自己挺像,其實聲音也有一點點像,但是個大人的聲音,那就肯定不是他了。
沒有人理會他的那句疑問,緊接著,另外一個聲音說道:「您這是抗旨。」
八皇子茫然四顧,突然發現身邊的場景變了,他正在一個簡樸而陌生的房間裡,坐在椅子上,喝著一盞酒,有個侍衛跪在他的跟前。
剛才那句「您這是抗旨」就是這侍衛說的,他此時又道:「陛下的旨意上特地寫了,讓您速速返京,路上不得耽擱,您在這驛館裡不肯走,就是違背了陛下的意思。」
八皇子仰頭「哈」了一聲,說道:「你這奴才,少拿他來壓我,違背了又如何?左右不過一死罷了,我等著他親自下這道旨!」
他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,端起杯子,嗤笑道:「說貶就貶出一千多里,讓回去又說什麼不能耽擱片刻,他當我是什麼?召之即來,揮之即去的一條狗麼?」
說罷,八皇子就要喝酒,卻見那侍衛突然抬起眼來,滿臉悲傷地看著他。
他一怔,道:「做什麼?」
侍衛低聲道:「殿下說的是,您慢點,也不會有人把您怎麼著,因為就在昨夜,陛下已經駕崩了。」
八皇子的手一顫,酒液灑了自己一身,他覺渾然不覺,怔愣片刻,猛然從椅子上跳了起來,一把扭住侍衛的領子,厲聲喝問道:「你說什麼?!」
侍衛望著他的眼睛,慢慢地說:「陛下就是因為自知病重難愈,這才下旨說要召您回京的,只是沒想到,情況會惡化的這麼快。陛下原本是想見您最後一面的……」
「你胡說八道!」
八皇子厲聲斥道:「他跟我一般歲數,怎麼就病重難愈了?你、你竟敢詛咒皇上,我殺了你!」
他是我的兄長、敵人、對手、君王,我從小就一直在跟他斗,鬥了這麼多年,已經成為了我人生中的一部分,我都沒死,他怎麼會死?
——我,絕不相信!
幻覺,恍然而碎。
八皇子好像一下子被驚醒了,甩了甩腦袋,一瞬間,眼前又是現實中的宮苑深深,飛雪漫天。
他不明白自己剛才看到的一切是怎麼意思,什麼皇上,什麼死了,難道是夢見了別人的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