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這枚扳指,正是蘭奕歡當年在護國寺時,從那具救了他的白骨旁邊撿到的。
他被和尚追殺,差點從高崖上掉下去,多虧被白骨鉤住了衣服,方才撿回一條命,蘭奕歡當時便說,要讓那具白骨入土為安。
他言出必行,回宮之後就把這件事跟太子說了,也兌現了承諾。
只是唯有一點,他始終沒有找到這具無名屍體的身份,也就不能立碑。
蘭奕歡覺得有些遺憾,這些年一直把這枚扳指放在隨身的荷包裡帶著,希望能夠找到來歷,沒想到這回就無意中看見了跟它十分相似的簪子。
他剛才本想上去跟紫衣姑娘搭訕幾句,套一套這簪子的來歷的,但剛剛打算靠近,對方就目光警惕地看了過來,神色十分緊張。
蘭奕歡甚至還隱約聞見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於是,他若無其事地腳步一轉,從前面的櫃檯上拿了個果子,跟店小二說了句「記帳」,一邊咬一邊又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了。
這兩個人準是遇上了什麼麻煩,蘭奕歡打算靜觀其變。
人們又閒話著坐了一會,身上的濕衣逐漸烤乾,夜也漸漸深了,困意襲來,談話的聲音變得越來越低。
就在這時,外面的大雨中卻驀地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。
別的人尚且沒什麼太大反應,那對父女的表情卻是同時一緊。
馬蹄聲漸近,其中更伴隨著一些嘈雜人語,父親側頭傾聽片刻,然後低聲對女兒說道:「是那群人又追過來了,你快找地方躲起來,一有機會,立刻就走!」
紫衣姑娘道:「我怎能自己走!」
兩人又爭執了幾句,父親知道,只怕他無論怎麼說,女兒也不會獨自逃生,想了想一咬牙,硬撐著身子站了起來。
他咳嗽一聲,對著周圍的人先是團團作了個揖,這才說道:「各位,今日我父女是來這裡避難的。」
「就在前些日子,我們在酒樓里好端端地吃飯,就有一伙人過來對我女兒欲行非禮,老夫一時生氣,便與他們衝突起來,打傷了帶頭的那個公子哥。從此以後,便開始被他們四處追殺,狼狽不堪。」
他說著又不禁咳嗽起來,再加上那番話,看上去當真十分落魄可憐。
「眼下我們父女已經走投無路,只能藏在這裡避一避風頭,還望各位高抬貴手,一會若有人問,就說沒見過我們。大恩大德,沒齒難忘。」
他語氣急促地說完了這番話之後,也顧不得等待其他人是個什麼反應,就和女兒一同躲入了側門處放菜的菜窖裡面,留下外面的人們面面相覷,不知所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