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果這時,蘭奕歡試圖邁出去的腳正好再一次砸回到了水裡,水花乍起,濺了蘭奕臻滿頭滿臉。
「……」
兩人都是一怔,緊接著,蘭奕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。
他一邊道歉一邊忍不住笑,也不知道怎麼看見他老哥倒霉就這麼開心:「哥……哥,對不起!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!」
蘭奕臻用袖子擦去睫毛上的水,就看見弟弟在自己面前肆意大笑的樣子,一雙美麗的眼睛彎成月牙,濃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忽閃忽閃的,帶著天真純粹的快樂。
而他背對著光站在浴桶中,身後是光明,前方是幽暗,周身仿佛披上了一層暗金色的薄紗。
光影重疊之間,那勁瘦修長的身軀仿若大師妙手精心雕琢而成的塑像,優美、朦朧、原始。
這一幕,簡直如同上古神話中天神誕世的場景,本不該出現在凡塵俗世之中,卻驀地展現在了自己的眼前。
心跳越來越快,好像要衝破胸膛撞出來似的。
蘭奕臻再也忍不了了,乾脆大步上前,一把把蘭奕歡從水裡扛了出來,然後也不管他濕不濕了,直接放到床上,用被子一裹,警告道:「別亂動,聽話!」
好在蘭奕歡這一點還是和小時候如出一轍,被被子封印住就不會亂動了,眨巴著眼睛看著蘭奕臻。
兄弟兩人的身體隔著厚厚的被子,卻依舊好像能夠感覺到與對方自小相依相偎,血脈相連的體溫。
蘭奕臻一字一頓地說:「你醉了,該睡覺了,不許再鬧。」
說完之後,他快速放開了自己的手臂,深吸一口氣,回身在柜子裡面拿了新的乾爽被褥,打算給蘭奕歡換上,讓他睡得舒服些。
蘭奕臻起身的時候,蘭奕歡就老老實實地躺在那,等到蘭奕臻再到床前放下被褥時,蘭奕歡突然抓住了他的手,道:「二哥……」
每天日理萬機,在國事之前都沒皺過眉的太子殿下,對著自己的小弟,也只有無奈嘆息無可奈何的份。
蘭奕臻忍不住「唉」了一聲,道:「你二哥還活著,不用招魂似的叫。又怎麼了?」
蘭奕歡小聲說:「我今天……其實心裡不好受。」
蘭奕臻一怔。
隨即,他的神色中不禁掠過了一絲心疼,目光也溫柔下來,伸出手輕輕撫過蘭奕歡的眉心,詢問道:「為什麼?」
蘭奕歡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下,雖然在酒醉中,但還是保持著本能的警覺,知道有些事不能說給二哥聽:「有很多原因啊……」
他說:「而且,我還見到了那個人。」
蘭奕臻目光微微一沉:「誰?你說鄧子墨嗎?」
蘭奕歡道:「對,就是他……他不能娶大姐,他怎麼能娶妻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