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原來上一世,他與鄧子墨說話的時候,蘭奕臻就在一邊的樹林中。
這個距離,他們的對話,蘭奕臻肯定能聽見的。
蘭奕歡心中一震,夢突然就醒了。
他坐起身來,看了看外面,已經是第二日的天亮了。
他捶捶腦袋,想起剛才的夢,一股近乎荒謬的不真實感翻湧而上。
鄧子墨和他說的那番話,蘭奕臻竟然聽見了,這真是不可思議。
誠然蘭奕歡足夠正派,也足夠警覺,沒有讓鄧子墨將話說完,並且及時否決了他的提議,可是他們兩人間的那寥寥數語,也已經足夠體現出來,鄧子墨有以太子為敵的意思,而他,也有想掌兵權之心啊!
任何一位儲君都是容不下這樣的威脅的,更何況像蘭奕臻這種自幼掌權之人,必然有著極強的控制欲。
所以他聽了這些話,竟然能夠無動於衷,什麼也不做?
不,他做了。
蘭奕歡想了起來,後來蘭奕臻主動向皇上舉薦了自己,跟著他一起前往京郊剿匪。
這個人……這個人怎麼……
蘭奕歡這個時候酒已經醒了,昨天他幹的那些蠢事,也顛三倒四,零零碎碎地記起來一些。
印象最深的兩幕,一個是他要死要活地踹著蘭奕臻讓他給自己揉腳,另一個就是他跟蘭奕臻在那念叨了半天的鄧子墨,而蘭奕臻似乎有些不高興。
鄧子墨……還有那個夢……
蘭奕歡突然覺得,自己在床上怎麼也躺不住了。
他一下掀開被子跳下了床,隨手抓過外衣披上肩頭,趿拉上靴子,匆匆推開寢殿的門走了出去。
這邊剛邁出門,正要往前走,忽聽旁邊一個聲音淡淡說道:「又不好好穿衣服,急著見誰去?」
蘭奕歡嚇了一跳,轉頭看去,卻見是蘭奕臻坐在外殿的桌邊,一手還拿著筆,正轉過頭來看他。
蘭奕歡道:「二哥?你昨晚沒走啊?」
蘭奕臻道:「放心不下某隻小醉貓,就在這住了一晚。怎麼,我待不得?」
蘭奕歡對他的陰陽怪氣完全免疫,轉眼看見了小榻上的被褥,更是奇怪:「不是,那你幹嘛不和我一起在裡面睡啊?這小榻睡著不嫌窄嗎?」
蘭奕臻一時卡住。
昨天那百般心緒,甚至連蘭奕臻自己都沒有特別弄清楚,更加不知道該如何向自己這個傻弟弟解釋。
那時他滿心的慌亂無措,嫉妒怨惱,想守著這人,又不敢靠得太近,想痛快離去,又怎麼也放不下捨不得,這樣的情緒,怎麼能跟自己的親弟弟說得出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