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世,他與兄弟們奪權,拉攏結交大臣,博取父皇歡心,向內治國,向外攘敵,樁樁件件的事情幹得井井有條,唯獨自己活的糊裡糊塗。
大概也是因為生命太短,事情太多,千頭萬緒的,顧得了這個,也就顧不了那個了。
原來到頭來,他竟然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。
鄧子墨的話到底幾分真幾分假,齊貴妃為什麼要這樣做,自己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?
前世今生,他和齊貴妃兩輩子的母子,確實知道齊貴妃一直很寵愛齊塒,可是……可是也不是一次都沒有偏向過他的,他總是不能相信,那居然不是他的親娘。
如果當真不是,那麼他這麼多年的渴盼、期待,甚至恨,豈不是都成了一個笑話?
如果只把他當成個多餘的、不該存在的人,又為什麼要把他弄進宮裡來呢?
他算什麼?到底算什麼!
蘭奕歡伸手到桌上摸了兩下,摸到上面的酒壺,於是仰頭對著嘴,一下把剩下的半壺殘酒都給灌下去了。
但喝完之後不增暢快,反倒覺得一陣悲怒之情油然而生,令他一把將手中的酒壺扔了出去,砸翻了前面的銅鏡。
「啪嚓」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,大殿的門一下子開了,嚇得侍衛和伺候的宮人們全都趕忙跑了進來,緊張之極:
「殿下,您沒事吧?」
「怎麼了,有刺客嗎?」
「快,保護殿下!」
周圍一片驚慌的嘈雜,蘭奕歡頓了頓,閉目又在椅子上躺了片刻,面色倒是平靜下來了,慢慢地站了起來。
他甚至還笑了一下,平靜地說道:「沒事,不小心失手,把酒壺給摔了而已。」
他又轉眸,對著離他最近的宮女示意了:「來,為我更衣。」
看著周圍確實沒有別人,蘭奕歡的樣子又很正常,眾人這才放下心來,恢復了井井有條,有的收拾鏡子和酒壺,有的過來,替蘭奕歡換衣服。
「殿下。」
蘭奕歡的近侍崇安趨上前來,接了宮女的手。
他一邊親自彎下腰去,為蘭奕歡繫著腰帶,一邊低聲道:「那幫人又去咱們的幾家店面里找麻煩了,您就讓屬下去教訓教訓他們吧!」
蘭奕歡道:「齊塒他們?」
崇安有點憤懣:「除了他們,還能有誰敢找殿下您的麻煩!」
蘭奕歡略略沉吟。
齊塒還是和上一世一樣,最愛找他的麻煩。
而且齊塒這人精明的很,每回故意鬧不出什麼大事,卻又足以給人添堵,讓人追究起來覺得不值當,不追究又憋屈,就是故意噁心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