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奕歡捂著傷口避開亂軍,來到一處無人的小河邊,天上下起了雨,他也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。
迷迷糊糊的時候,他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裡,卻感到好像有個人在挪動他,還有個聲音不停在耳邊對他說話,告訴他,「活下去」。
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,蘭奕歡隱約有了意識。
他首先憑著敏銳的第六感察覺到身邊有人,隨即,感覺到一股溫熱順著面頰一直向鎖骨上滑去。
不像是擦臉的熱毛巾,反倒像是……像是……
蘭奕歡一下子睜開了眼睛。
他本來以為是什麼野獸在舔舐自己,結果這睜眼一看一下,恐怖更甚——身邊趴著的,竟然是一名衣不蔽體的女子!
這可把蘭奕歡嚇了一大跳,竟然頃刻間產生了一些力氣,猛然坐了起來。
「你幹什麼!」
那女子被他嚇得向後面挪了挪,四肢著地半蹲在地上,睜著一雙懵懂的眼睛,好奇又畏懼地看著蘭奕歡。
從她的喉間,發出了幾聲類似於野狼咕嚕咕嚕的低吼。
蘭奕歡定了定神,這才逐漸發現,這位姑娘好像有些問題,無論她的眼神還是舉止都非常像是野獸,而且,似乎不會說人話,倒是狼叫聲惟妙惟肖。
蘭奕歡連忙說:「噓,你不要再叫了!一會真把狼群招來,咱們兩個就都死定了。」
這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看了蘭奕歡一會,倒是真不叫了,忽然「嘻嘻」笑了兩聲,帶著股痴意,不太標準地說道:「活,下去,活下……去。」
蘭奕歡一怔,但對方卻翻來覆去,只會說這一句話,並且逐漸放下戒備,真的像某種小動物一樣,挨挨擠擠地試圖往蘭奕歡身邊蹭。
蘭奕歡道:「剛才救了我的人是你嗎?」
那姑娘也不說別的,好奇地嗅了嗅他的衣襟。
蘭奕歡無奈道:「唉,你這個人,你到底從哪冒出來的?男女授受不親啊!」
他一邊說,一邊費勁地抬起酸痛的手臂,解下自己的外衣,給這位姑娘披在身上,猶豫了一下,又給她繫上了衣帶。
他本來就受傷失血,這樣把衣服一脫,更是激靈靈打了個寒噤。
他轉頭四下看看,發現自己身邊還堆著一件男子外衣,蘭奕歡也顧不得追究是誰留下的,立刻就穿在身上了,有點大,倒是暖和許多。
他和那名奇怪的姑娘又一起在山洞裡等了一會,待著也是待著,蘭奕歡便逗她說話。
兩人交談了一會,他發現對方記得點達剌語,要比說漢語熟練很多,看來,她很有可能是那個地方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