莎達麗原本沒有那麼傷心,但看著父親和大伯相擁痛哭,她也不禁低頭抹起了眼淚。
一片哭聲中,蘭奕臻心中的那些舊事也竟都紛紛湧上來,那哭聲聽的久了,竟好像他自己的聲音似的。
帶著悲痛,帶著恐懼,帶著慌亂:「你不能死!你不能死,我是你的哥哥,我不接你的位!」
剎那間,殘留的心痛入骨,渾身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。
蘭奕臻不想讓人看出來,不動聲色地扶了下旁邊的桌子。
正在這時,忽然有隻手握住了他的手,帶著柔軟的暖意貼在他的掌心上,說不出的熨帖。
蘭奕臻一轉頭,看見蘭奕歡不知何時站過來了。
「哥,你怎麼了?」
蘭奕歡關切地說:「咱們先出去吧,不要打擾他們。」
因為聲音壓得低,所以他湊得極近,蘭奕臻看著蘭奕歡近在咫尺的臉,似乎連肌膚上的細小絨毛都看得清楚,隱約熟悉的香氣在空氣中浮動,令人心中一盪,恨不得湊過去吻一下。
他情不自禁地將交握的手緊了緊,輕聲說:「好,我們出去。」
一名太子一名皇子,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出了門。
驛館是別人的地盤,他們好像也沒有什麼別的地方可以去,走到了一處牆拐角的後面就停下來了。
蘭奕歡百無聊賴地踢了踢地上的石頭,感嘆了一句:「哥,你看他們好傷心呀。」
話沒說完,他忽然就被蘭奕臻走上來抱住了。
蘭奕歡一怔。
蘭奕臻抱著他,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,像是在尋找某種支撐,口中淡淡地說:「自己的弟弟去世了,能不傷心麼?」
蘭奕歡心中微震,想說什麼,蘭奕臻已經放開了手。
他低下頭來,捏了下蘭奕歡的臉,溫和地說:「好了,正好你來了,我還有件事要和你說。」
蘭奕歡道:「什麼?」
蘭奕臻從袖子裡取出一封信遞給他。
「這是那位宮廷樂師的調查情況,你看一看吧。」
上回蘭奕歡同蘭奕臻說了自己的身世後,兩人商議,要從與齊貴妃私通的那名樂師身上入手查起,蘭奕臻辦事一向利落,這時結果已經出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