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潛鱗被扇的一個激靈,整個人都懵了。
他原本安排好了今日的一切,唯獨沒想到太子竟然會突然遇刺,震驚之外,更有疑慮。
此時看見太醫給蘭奕臻上藥,他本來要走過去趁機查看蘭奕臻的情況,冷不防就被蘭奕歡這一巴掌給打中了,半邊臉頓時變得紅腫,眼前金星直冒。
他捂住臉,又是驚怒又是錯愕:「七殿下,您幹什麼?」
蘭奕歡嚴厲地說:「你作為侍衛副統領,刺客來的時候不做防範,人跑了不立即去追,居然還在這裡閒逛,難道平日裡你也是這般當差的嗎?太子若有個什麼意外,我唯你是問!」
蔡潛鱗啞口無言:「我、我——」
蘭奕歡不再理他,又問剛才那名前來送消息,卻被刺殺打斷的傳訊官:「你方才要說什麼?還不快說!」
傳訊官也愣了,他沒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開始表演,事情就已經風起雲湧,發展到了這個地步。
他本來想要請示上級命令之後再說話的,但此時蘭奕歡突然問話,又不能不答,倉促之下,他也只能按照原定的話回答道:「小人是要稟報,泰、泰山最頂峰上的祭天台……塌了!」
這樣一句話,在蘭奕臻遇刺前和遇刺後說出來的效果全然不同。
如果是遇刺之前,那麼接下來再安排幾位證人出面,或真或假地揭穿數件太子失德之事,便足以令人懷疑是蘭奕臻品行不端,引起了上天的譴告。
但此時,如果這些人再站出來,便有跟剛才的刺客同謀的嫌疑了,所以他們不能出面,也只好眼睜睜看著精心布置的「天譴」,全都應在了一個沒用的「太子遇刺事件」上面。
晚了一步,便是步步受制,一切的安排盡數作廢!
因此,傳訊官稟報完這個消息之後,竟是半晌無人說話——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正好此時,被傳來的王太醫已經檢查完了太子的傷勢,起身道:「陛下,太子殿下的傷口很深,雖然沒有傷到重要臟器,但一旦癒合不好,傷口化膿,還是容易危及生命。需要好好靜養才行。況且,祭壇倒塌……」
後面的話,他作為一名太醫沒好說下去,但在場的人都能聽出來其中的意思。
——祭壇倒塌,太子遇刺,乃是凶兆,不由得讓人心生懷疑,這是否預告著蘭奕臻這一次會熬不過去。
聽說到這種情況,正平帝眼中的神情有一瞬間的動容。
他走到蘭奕臻跟前,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個唯一嫡子蒼白的臉色,過了一會之後,終於還是沒有彎下腰去。
正平帝說道:「那就好好醫治,不得怠慢。這段時日裡,政事便不要麻煩太子了,由三皇子和五皇子共同掌理,七皇子和八皇子也多多從旁協助,如有難以委決之處,再來問朕。」
被點到的人共同躬身領命,正平帝這才登上轎輦而去。
蘭奕歡指揮著下人用將蘭奕臻抬上轎子,好生送回東宮,他自己身上還沾著蘭奕臻的血,撣了撣衣服,也轉過了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