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弼淡淡地說:「他害死了齊延的事, 我確實在前些日子就無意中得知了,本來還想給他一次機會。可惜,他當不了達剌的王子,一切功虧一簣, 這步棋終究是廢了。留著也沒用處。」
他這話說的完全沒有半份感情, 仿佛只不過是隨手丟掉了一堆沒用的垃圾。
而此時,那進門的人也徹底走入了齊弼的視線中,赫然竟是鄧子墨。
他衝著齊弼行了個禮, 說道:「義父。」
齊弼看了他一眼, 說道:「你和他, 原本從一開始就只該留一個, 如今這個結果, 你也該安心了吧。」
鄧子墨道:「感謝義父如此器重我。其實從您一開始沒有選擇扶持自己的親生兒子, 而是把機會給了我, 我就已經決定以此身來回報義父的大恩了。您今日就算留他一命,子墨也不會有半點不滿。」
齊弼拍了拍他的肩膀:「從找到你的那一刻起, 我就已經告訴過你,我欣賞有本事的人。這些都是你應得的。」
「不過……」
他在房間裡踱了兩步,復又站定,眼中露出寒芒:「眼下,我那個妹妹已經和我撕破臉了,這女人啊,一旦發了狂,也不知道能做出什麼事來。接下來,我需要說服獻王,咱們的行動必須提前了。」
鄧子墨微微一怔,說道:「可原定計劃是等太子到了泰山之後,再進行一番更加周全的部署,以免他的勢力還沒有清除乾淨。眼下這種情況,萬一不能一舉將蘭奕臻制住,只怕會造成事情生變。」
「要制住他,無需那麼麻煩。」
齊弼道:「他真正的軟肋不在此處,而蘭奕臻其實早已經暴露了。」
鄧子墨的目光閃了閃:「哦?」
齊弼走到齊塒的屍體之前,踩住了剛才他給齊塒的那封信,微微冷笑。
「齊茵為什麼會突然知道蘭奕歡的身世?我這裡為什麼會收到齊塒埋藏了十多年的秘密?達剌的人又為何從一開始就沒有接近過齊塒?你以為都是巧合嗎?」
鄧子墨道:「義父的意思是,這些都是太子為了保護七皇子,而暗中所為?」
齊弼道:「咱們這位太子殿下,只怕還真是個情種啊。我看,他早晚有一天,會毀在這上面。」
鄧子墨沉吟片刻,終究一笑,說道:「那我也想看看,他到底能深情到什麼份上了。」
*
東宮。
蘭奕臻和蘭奕歡對坐在桌前,兩人的中間擺著一盤新貢上來的秋橙。
蘭奕歡有些百無聊賴地趴在桌前,望著前面的蠟燭,跳動的火苗映襯的他眼中似也有點點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