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蘭奕歡叫了人進來,說了自己的吩咐,被他叫來的太監卻是一怔,說道:「陛下,您半個時辰之前已經宣過思王前來御書房議政了,眼下王爺應該正往宮裡趕,還要去催一催嗎?」
蘭奕歡已經忘記這件事了,聞言便道:「是朕糊塗了。那就不必了,等他過來就是……」
他說到這裡,心念突然一動,萌生了一個想法。
這夢境雖然帶他回到了過去,但不會束縛他的行為,而且在這裡,他是那個權力至高無上者,既然如此,為什麼不把機會利用起來,做點事情呢?
蘭奕歡說道:「齊將軍在何處?」
「回稟陛下,將軍此時正在京郊大營,可要傳召?」
夢境的長度有限,齊弼離的太遠,只怕等他來了之後,這個夢也要結束了。
想起上次宏安道的話,蘭奕歡便換了另外一個人選:「那就把鄧子墨叫來。」
「遵旨。」
與蘭奕臻、齊弼不同,鄧子墨此時任機要大臣,正在值房中處理公文,蘭奕歡一叫,他很快就過來了,行禮道:「陛下。」
蘭奕歡雖是皇上,但鄧子墨面對他的時候,態度很輕鬆,因為上一世在不知道鄧子墨和大公主的真實感情狀況之前,蘭奕歡跟鄧子墨一直是不錯的朋友。
可這一回,蘭奕歡卻沒像每次一樣,笑著給鄧子墨賜座。
他靜默了片刻,鄧子墨依然保持著跪地的姿態,十分沉著,但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對。
靜悄悄的空氣中仿佛散發出了一種無形的帝王之威,終於,蘭奕歡沉沉地開口道:「鄧卿,你為什麼要騙朕?」
——他沒有太多的時間繞圈子。
這樣的帝王心術許久不用,這樣的自稱也從重生後就沒出口過了,但依舊嫻熟。
蘭奕歡將眼微微一抬,卻若帶利劍出鞘的鋒芒,鄧子墨不由自主地一凜,道:「陛下何出此言,臣愚鈍,不知陛下可否明示?」
「朕登基的那一天,你曾經發過誓,說是要永遠效忠於朕,朕自問也不曾薄待過你。」
蘭奕歡凝視著鄧子墨,慢慢說道:「但你明知道齊弼與朕處處為難,卻為何私底下與他有所來往,在朕的面前,卻絕口不提?」
聽到蘭奕歡這麼問,鄧子墨的眼底有驚愕,卻好似並不慌張,片刻之後,他磕了一個頭,說道:「陛下,臣斗膽請問,是何人對陛下說了這樣的話呢?難道陛下對那個人的信任,更勝於子墨?」
他倒是還會反將一軍!
蘭奕歡卻不吃這套:「友情之外,尚存君臣之義!昔日有朱、李之亂,犯上者皆是皇帝近臣,一步行差踏錯,便是萬丈深淵。所以朕即使不想質問於你,也不得不問。」
蘭奕歡盯著鄧子墨:「鄧卿,朕剛才的話,你考慮清楚再答吧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