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了,齊弼少了一份顧忌,不抓,對方沒達成目的,肯定還會耍新花招。
蘭奕歡一邊想著,一邊被齊弼那些兵士們看守著往外走,這時,他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:「本宮說了要見齊弼。他是本宮的大哥,有什麼見不得的嗎?」
蘭奕歡的腳步猛然一頓,隨即,聞到了一絲淡淡的薰香味。
——是齊貴妃迎面走了過來。
齊貴妃顯然也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裡碰見蘭奕歡,整個人一下子就愣住了。
她那慣常驕縱威嚴的神色有些可笑地凝在了臉上,只是定定地看著蘭奕歡,別的什麼都忘了,直到目光中漸漸泛出了憐愛和淒楚。
自從真正地知道了兩人的母子關係後,他們還是第一次真正地面對面相見。
蘭奕歡這個年紀,原本就是一天一個樣,此時看著好像又長大了一些,臉頰上的嬰兒肥長開的幾乎不見了,長身玉立,軒然清舉。
好一會,齊貴妃才感覺到自己的手心是潮的,背心裡也涔涔的冷汗,大概是眼裡有淚的緣故,天上的日頭也突然變得刺目的灼人,那光像是萬千簇鋒芒銳利的針尖,穿透身體,一直扎在了人的心頭上。
愧疚與心疼拉扯著她,她的嘴唇哆嗦著,又是無措,又是近乎貪婪地看著蘭奕歡。
好不容易才把眼中的模糊眨去,低頭卻看見蘭奕歡月白色的衣袖上,沾著點點血跡。
「你受傷了?」
齊貴妃一驚,連忙問道:「誰傷了你?要不要緊?」
蘭奕歡也在看著齊貴妃。
這麼多年來,他大了,齊貴妃卻明顯地老了。
大概是很多事情不太如意的緣故,今生的齊貴妃也不像前世她前世成為太后是那樣的氣勢逼人,明艷大氣,耀眼的陽光下,她眉梢眼角的皺紋一覽無遺。
那時,蘭奕歡那樣努力地當上皇帝,也讓自己的母親成為了這個世上最尊貴的女人,頒下冊封的詔書時,他的心裡是驕傲的。
因為他為自己的親人帶來了榮耀和快樂,那時他以為,也可以得到來自對方的愛。
此時此刻,站在這裡,他看似身處困境,卻又好像萬事美滿,前世孜孜以求的一切全都自動送到了掌中。
至高無上的位置,渴盼不已的母愛,生死相隨的情人……
想要的時候得不到,覺得看不開了,又滿滿一股腦地塞過來,命運的輾轉曲折,是多麼的微妙而可笑。
終於,蘭奕歡後退了一步,淡淡地說道:「不要緊。」
說罷之後,他便要走,齊貴妃卻已經察覺到了更多的不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