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房門還大敞著,所以對方很輕易地就看清房內的一切,他輕笑一聲,開口喚了一聲抱膝坐在地上的予一。
「小畫家。」
輕柔緩慢地宛如優雅的大提琴音色,低醇悅耳,予一愣愣地抬頭,眸中的頹喪瞬間轉變為驚艷。
無他,男人好看得過分。
深邃的眉眼有一種特別的魔力,無比吸引人,下頜線乾淨清晰是他見過最完美的線條,噙著淡淡的笑意加上一身貼合的深色西服,優雅的仿佛古堡中走出來的王子。
是之前驚鴻一瞥的背影。
予一有些羞窘地從地上站起來,拍拍衣服,磕磕絆絆地問:「先、先生,您好,有事嗎?」
男人對顏料桶抬抬下巴,對上予一的眼睛輕笑道:「你可以趁她沒發現叫清潔工幫忙。」
予一睜大眼眸:「他不會告訴接待員麼?」
「不會。」他饒有興味地看著予一因為緊張攥緊的雙手。
那雙手很好看,手指纖細如青蔥,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,曲起的骨節泛著粉紅,仿佛白玉雕刻般的剔透瑩白。
是他見過最漂亮的一雙手,想到這雙手主人是一個畫家,能畫出美麗的事物,他渾身流動的血液就忍不住加快。
不過沾了一點顏料,有些礙眼。
他平復自己稍微有些急促地呼吸,滾了滾喉結,淡笑道:「我會替你保密的。」
想到不用賠償巨額的費用,予一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,上前兩步對男人鞠了一躬:「謝謝您先生!」
男人闔了闔眼,黑眸中藏著予一看不懂的意味,薄唇輕揚,遞出手帕:「我過來的時候剛好遇見他了,你在這兒等著,我幫你叫他過來。」
予一這才發現手上不知什麼時候沾了顏料,紅著臉接過手帕,小心翼翼地問:「先生,會不會很麻煩您?」
男人盯著他看了半晌,莫名地笑了一聲:「我剛好準備回房。」
他背過身,優雅地從門口離開,予一攥緊手帕,上前追了兩步,看著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,聽腳步聲,是往右邊去了。
予一鼓了鼓臉腮幫子,表情有點沮喪,「還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呢。」
半晌,才想起對方給了他一方手帕,予一又開心起來。
純白的手帕是上好的絲綢製作而成,他慢慢地展開,還有淡淡的馨香,很冷冽的味道,清涼中又摻雜一絲極淡的甜香,他很喜歡。
可惜予一併不知道它的名字。
右下角繡了一朵很小但特別精緻的玫瑰,絲線是暗紅色,在燈光下還在閃閃發亮,予一忽然覺得自己心跳漏了半拍。
他有些捨不得弄髒手帕了,恰好清潔工提著桶到了現場,予一立馬把手帕揣進兜里,讓開位置,「您好,麻煩您了。」
予一覺得自己又感受到了那種毛骨悚然的寒意,他猛地抬頭,清潔工正用無機質的眼珠死盯著他,予一心裡一個咯噔,忍不住後退兩步。
清潔工提著桶一瘸一拐地從他面前路過,蹲在地上開始清理顏料,很快就乾淨了,他起身離開的時候,予一看著他的脖子,死死捂住想要尖叫的嘴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