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蔣廠長,現在是新的時代了, 你們不能這麼死板啊?」
金雯來過很多次, 但依然覺得這個蔣廠長是一塊茅坑裡的石頭,又臭又硬。
怎麼會有這麼難說話的人呢?
只是想要他們在出廠的貨品上加一些新的改變而已,就跟要了他的命似的。
蔣廠長的臉色很臭,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, 從裡面抓出來一顆糖塞到嘴裡,含混不清地表示:「就沒聽說過要這麼要求的。這麼做出來還是衣服?」
他誇張地在空中比劃了一下:「傷風敗俗!不堪入目!」
金雯表示:「這不是我們的要求, 是客戶的要求呀。不同人種穿衣服就是不一樣嘛。你不喜歡那種,人家那邊很流行啊。」
蔣廠長哼哼唧唧的,就是一直在和金雯周旋, 顧左右而言他。
李珊這時候開口解圍了:「蔣廠長, 這種難度的衣服, 只有你們廠子能做出來。畢竟對工人的要求比較高啊, 你們如果不接, 我們也找不到別人能做了。」
蔣廠長的臉色好一點了:「這倒是真的。論技術這一塊呢, 的確是我們這邊更好一點, 看到牆上的獎章沒有。我們是全國領先哦!」
沈雪青在旁邊觀察了一會兒,拉了拉金雯的衣袖,暗示她跟自己出來一下。
金雯以為她是要去廁所,就很講義氣的陪她出來了。
金雯:「是緊張了嗎?蔣廠長這個人脾氣是挺硬的, 不過其實他不會打人的,你別怕。」
沈雪青搖頭:「不是, 我只是覺得很奇怪。」
改革開放之後的實體經濟浪潮之下,這麼大一個廠子的廠長不可能是這麼固步自封的傢伙。
她剛才觀察過了,金雯和李珊無非就是打配合,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。
你要說蔣廠長他是不想接這一大筆訂單,他可以直接找藉口不見他們。
可是他偏偏見了,還願意陪他們在這裡東拉西扯一大堆有的沒有。
可你要說他願意接單子,他這個態度又更說不過去了。
總之,處處都透露著古怪。
金雯此前也沒有多想,就是覺得蔣廠長是一個古板的老骨頭。現在沈雪青這麼一分析,似乎也合情合理。
「這樣吧,我脫不開身,你待會可以出來透透氣,打聽打聽。」金雯給沈雪青布置了任務,詳細地告訴了她一些廠子裡的事情。
沈雪青點頭,抱著筆記本出去了。
金雯回到蔣廠長的辦公室,依然是笑呵呵的:「不好意思啊蔣廠長,我同事還是個學生呢,年紀太小坐不住了,讓她在你們廠子裡逛逛吧。」
「還是個學生,那你帶她來幹什麼?」蔣廠長說話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的。「還是說你們公司已經這麼差勁了?一個學生也拉出來用?」
李珊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茶:「話也不能這麼說啊。我聽說蔣廠長你的女兒也很優秀,今年考進了臨清大學是吧。這就是長江後浪推前浪,我這樣的前浪都要被拍死在沙灘了。」
提起女兒,蔣廠長得意地不得了:「過獎了過獎了,多謝李老闆。我女兒啊其他方面也沒什麼,就是非常會考試罷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