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利亞嘆氣。
他其實不光「晚上」要外出上班,「白天」有時候也會出去。但為了不被凱撒發現,他儘可能地把白天用來干一些在房間內就能完成的工作。
比如監視城中的重要地點和重要人物。
他施了個法術,將自己穿回來的衣服清洗乾淨,尤其是上面的血跡和血腥味——
他用了幻術,凱撒聞到的「酒味」不過是血腥味罷了。血跡濺在黑色的衣服上又很不明顯。
這就是希利亞喜歡穿黑衣服的原因。
潛入,幹掉並且處理掉一些發現了他的人;竊取指定的東西;撤離。
這就是這回的僱主僱傭他去完成的任務。
任務內容很單一,但想要完成任務卻一點都不簡單。
一方面是因為僱主要求他竊取的東西實在是太多、太分散了,另一方面是在經歷了他的幾次竊取以後,其他人就上心了,安保措施越來越強力,他完成任務的難度也越來越大。
但看在那筆錢上……
沒有辦法,只能自己養活自己的惡魔就是這麼貧窮又可憐。
帶著僱主要求竊取的東西(某條倒黴黑龍的一枚龍角)從竊取地點撤離以後,凱撒在心裡的任務計劃單上打勾:
又圓滿完成了一部分。
在幸運和技巧的加持之下,他又一次無傷通關了。
唯一讓他覺得莫名惱火的一點就是那些飄在他頭頂的監視器。
這些鳥類形態的監視器足夠隱蔽,除了他以外,目前還沒有人發現它們。但他搞不清楚這些東西到底在監視什麼,也決不會讓自己暴露在它們眼前。
他在內心規劃著名路線,很快就發現,自己無論走哪條路,都會被這些噁心的鳥發現。
這些鳥類還很容易讓他想起來一段令他很反感的經歷——
這還要回到他還不成熟、甚至稱得上是幼稚的時候。
在地獄天穹永恆的、昏暗不清的微弱光線下,在狹窄的、兩側全都是隨意搭建的扭曲建築的小巷子中,有一個白色的人影倒在地上。
四下寂靜到極點,可即便是在這樣的寂靜中,也無法聽到他發出任何聲音。
一灘已經變為深紅的血液從他的身下湧出,蔓延開來。身體上的損傷倒是其次,靈魂上的破碎則更為嚴重。任何觀望的人都能得出此結論——他的靈魂之火已然微弱如風中殘燭,只需再有一絲打擊就會徹底泯滅。
寂靜突然被腳步聲打破,儘管這腳步聲也微弱難以察覺。
「屍體?」
一隻蒼白的手探向他的脖頸,果然,手掌之下是一片冰冷的觸感。
年輕的黑髮惡魔目光一暗,打量著這似乎和他同樣年輕的臉龐。
他需要錢,也需要其他任何能夠提升自己實力的東西。過去的他別無選擇,被迫投到現在的領主麾下當打手,而根據如今的局勢,繼續幹這行顯然不大合適,白白送命的可能性也大幅提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