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哦?那關我何事?」臨祁若無其事的漠然反問著,他接著說道:「吃著我家的大米飯,用著我發的銀兩,然後給一個與臨府毫不相干的人賣命,本身就是違背了主僕的規則。」
穆久現在身上也沒銀兩,身無分文,實在連施捨都做不到。更何況上次他出逃被抓回,身上的錢財全都被臨祁搶走了。
「你簡直喪心病狂。」穆久用手指著他,氣到全身發抖,眼眶泛紅,不由得心底騰起一股莫名的火焰。
「你就因為想要折磨我,所以去傷及無辜的人。」穆久崩裂了內心最後一道防線,為小六感到無比的懺愧,懊惱。他表情難堪,禁閉雙唇,像是咽了口碎玻璃,卻還要忍著不讓鮮血流出。
「我的眼中容不得沙子,礙眼。」
只見臨祁無情的用手掰下了穆久的手指,以一種極其悲天憫人的口氣說道:「穆少爺既然這麼菩薩心腸,就跪下來求我,說不定我就給小六留條活路。」
穆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胸腔似被密密麻麻的針扎過,「你非得這麼踐踏我,才舒服,才爽快是嗎?」
只見穆久猛地撲通下跪,毫不猶豫。他挺著脊梁骨,頭顱揚起,極其的倔強倨傲。一個從小嬌生慣養,驕縱蠻橫的小少爺,此刻卻為了一個低賤的下人求情。
這是臨祁意料之外的事情。
臨祁不屑的哼氣,「你這麼喜歡跪,那就在門口跪到天亮再起來吧。記住,誰都不許扶穆少爺。」
小六哀嚎,「穆少爺,你不要為了我這樣下跪,你快起來吧。」
只見臨祁從皮衣里的皮夾掏出一個錢包,把裡面的鈔票都倒了出來,冷冽道:「拿了錢就給我滾。」
小六用手爬著地板,哆哆嗦嗦的將厚厚一沓的鈔票捲入懷中,然後又顫顫巍巍的抖著身子爬走了。
天空也不做美,下起了傾盆大雨,雨點簌簌而下,光與影界限被抹去,水乳/交融,模糊了青磚綠瓦,銅牆鐵壁。
只見臨祁站在高樓上,看著底下依舊還在下跪的穆久。雨實在下的有點大,噼里啪啦的,吵得他心煩意亂。
他倒是要看看,穆久能跪到什麼時候才服軟來求他。
此刻穆久被凍的全身發顫,忍不住哆嗦,雨點沖刷過他的身體髮膚。他最終還是熬不住了,失去了意識,撲的一下倒在雨地里。
旁邊的僕人也不知是扶起好,還是怎麼樣,你看我我看你的,無地自容。
只見臨祁走出房間,他冒著大雨前行,腳步鏗鏘,攔腰抱起穆久後走進了屋子裡。
穆久全身濕透,臉色也慘白的厲害,如那銀裝素裹中掉落的一朵雪花,清冷,易碎。
臨祁叫人請了個大夫。
穆久本身就骨子弱,不出所料的感染了風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