估計是兩者都有吧。
心裡這麼想著,許念開始解自己的大衣紐扣,脫下還帶著自己體溫的大衣,披到身材瘦削的少女身上,順著動作從柳明昭背後繞到她面前。
視線接觸到柳明昭臉龐的那一剎那間,許念心狠狠一跳,似是被重錘擊中,大腦一片空白。
柳明昭在哭。
柳明昭哭也哭得與旁人不同,既不是梨花帶雨也不是飲泣失聲,就是無聲地掉眼淚,臉色平靜,若不是淚水不停地滑落兩腮摔在地上,完全看不出她是在哭。
不像是委屈不像是悲傷,倒像是閒得無聊了身體裡鹽分過多所以哭一哭排除多餘的鹽分。
這樣的哭泣,即不能讓人一看就心軟也不能哭碎誰的心。
許念的手還僵在為柳明昭披好的大衣衣領處,驀地手背一熱,低頭,發現是一滴淚砸在手背上,轉瞬間便是冰涼,給了許念它要凍結成冰的錯覺。
「對不起。」
千迴百轉的,許念也只能說一聲對不起,對不起他看到了她的失態。
柳明昭沒有給予回應,眼帘微垂,似是選擇性失聰。
許念慢慢地收回手,視線下移,看到柳明昭的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,似在用力阻止自己露出哭泣的窘態。
鬼使神差地,許念抓住柳明昭的手腕,用力掰開柳明昭的拳頭。
果然,白嫩的手心裡是四個紫黑色的小月牙,或許再掐一會兒就要出血了。
觸目驚心。
許念第一次明白什麼叫觸目驚心。
還是鬼使神差地,許念後來想自己當時估計是被什麼髒東西附身了。
許念鬆開柳明昭的手,雙手放到柳明昭肩上,好像這樣可以起到安慰的作用。
柳明昭終於抬起頭,撞進一片溫柔的星空中。
「送你回家?」
柳明昭覺得這時候自己應該敬業地撩一撩許念,但是此刻情緒太差,少年太溫柔。
默默地點了頭,柳明昭便見許念微微一笑,勾著她的肩膀就走。
一路無話。許念什麼也沒問她,她也沒開口解釋。
聽到消息狂奔到食堂結果知道柳明昭已經走了的沈謙澤跑出來,四下尋找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。
柳明昭身上穿著的是許念的衣服,整個人被許念摟在懷裡,小鳥依人地跟許念並肩走在小路上。
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兩人漸漸遠去的背影,直到眼睛酸澀。
沈謙澤抹了把臉,最後自嘲地笑了。
到了家門口,柳明昭請許念進去坐坐,許念有些猶豫不決,柳明昭便道:「你好心送我回來,算來這已經是你幫我第二次了,哪有過門而不入的道理,好歹喝口水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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