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的沉默。
許念耐心地等待著，他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有耐心，也從來不像此刻這般急迫。
他是知道答案的，但沒有親耳聽到之前，他的緊張程度不下於同一境地下的任何人。
良久的沉默。
柳明昭伸出手，握住許念放在桌上的手掌。
這是柳明昭第一次握住許念的手。
非常溫暖，就像這個人一樣。
肌膚接觸的一瞬間，兩人俱是一顫，不知是誰傳染了誰。
許念覺得自己的心臟跑到耳朵里了，心跳聲就在腦海中迴蕩，震耳欲聾。
柳明昭微垂了眼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擦著許念的掌心，每一次划動都帶起一陣顫慄。
「我以為你會選擇更有詩意的說法呢……我剛才還準備用聶魯達的話來說，只是看到你就忘了。」
「你想說什麼？」
柳明昭緩緩抬眸，咬唇輕笑一聲，眼中倒映著他的身影。
明明不可能，但許念就是覺得，他看到柳明昭眼中的自己在發光。
「我想和你做，春天和櫻桃樹所做的事。」
——我想和你做春天和櫻桃樹所做的事。
已是晚夏，許念卻分明聽到了春花綻放的輕響。
在聶魯達筆下，男女之間的情-事變得浪漫無比，不用去關心原詩的雙關或者隱喻。
有春天，有櫻桃樹，有我和你，那便是最浪漫的畫面。
沒有櫻桃樹也可以。
再不濟，春天已經過去，那麼——
只要有你和我就夠了。
這句話很美，一聽起來就很美，在這種時刻猶美，但是許念細思之下卻覺得柳明昭的上一句話更美。
——看到你就忘了
這是許念聽過最讓他心動的愛語。
「我也是。」
許念突然間生出一股子傾訴欲來，恨不能把所有的事都與柳明昭分享，所有在柳明昭出現之前發生於他身上的事，所有在柳明昭出現後他見不到柳明昭時發生的事，所有的所有。
他想告訴柳明昭他有多喜歡她，想告訴柳明昭他有多珍惜她，想告訴柳明昭他有多在乎她……
「我有想過的，關於這件事，我有想過的。我以為到了這個時候，我會準備好所有美好的詩句，告訴那個人我願與她一一共賞。我以為我會用最平淡同時也是最熱烈的方式表達……但是這個時候，那個人就在我眼前，我卻只想趕緊確定關係，生怕晚了你就跑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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