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萱見好就收,也不想真讓謝莊生氣,便笑著打趣,把這件事揭了過去,也沒人真地會阻隔情侶間的小情趣,就揭過不談了。
只有柳明昭不一樣。
柳明昭端坐著,明明坐在一群青澀的高中生中間,她卻給人一種穿著禮服坐在高級餐廳里的錯覺,矜貴且清高。
她淺淺地笑了兩聲,聲音不大不小,但所有人都聽到了,似是嘲諷又似是調笑,「這可不行,方萱心疼謝莊,我們可不心疼,出來玩玩不起怎麼成?再問他和前任是怎麼分手的,也好讓方萱引以為戒,促進情侶間的感情,再好不過。」
方萱驚訝地看了柳明昭一眼,也確實沒有從柳明昭的神情中看出什麼,便不言語,等著謝莊的回答。
謝莊望著柳明昭的笑容,只覺得刺眼無比,手下意識地攀上酒杯,卻發現酒杯是空的,便只拿在手裡,手指關節微微泛白。
要說真話還是假話?
謝莊沒有猶豫太久,在柳明昭毫不遮掩甚至有些破罐破摔的注視下,謝莊冷靜地說:「不會的,方萱絕對不會犯我前任的錯,所以這個問題沒有意義。」
「哦?這可真厲害,不過我倒是更好奇了,究竟你的前任犯了什麼錯,讓你連說都不想說。」
謝莊暗恨柳明昭不會看情況,轉而又意識到她確實沒有看情況的義務,只能自己裝著,裝到所有人都相信了才好,「沒什麼,只是我不喜歡了。」
柳明昭臉色一白,慘白的模樣像是瀕死,卻是大笑出聲,用力鼓著掌,還衝著方萱就恭喜道:「恭喜你啦,看來謝莊永遠不會不喜歡你呢,你可要感謝我把謝莊的真心話逼出來。」
方萱模糊地感覺到有什麼地方不對勁,卻又說不出不對勁的地方在哪兒,聞言有些羞澀,只環著謝莊的手臂甜甜地笑了,「謝謝你啦。」
柳明昭便收回視線,再不看別人,只盯著自己手發呆。
謝莊能感受到肘窩接觸到的柔軟的觸感,心臟的位置卻酸酸麻麻的,柳明昭曾經告訴他,在日本的說法中說謊的人要吞千根針。
此時的謝莊覺得自己真地咽了一千根無形的針下去,冰冷尖銳地在身體裡到處亂竄,最後透過毛孔鑽出來,扎得他千瘡百孔,體內憋了許久的氣體一泄而空,連支撐的物質都沒了。
謝莊想,其實一直以來他都等著這一刻,他一直都告訴自己這一刻不會到來,是因為潛意識裡他知道這一刻的到來是必然的,所以他必須要欺騙自己,讓自己的心裡好過一點兒。
然而這一刻真地到來了,柳明昭確實因為他而痛苦傷神,因為他和別人在一起了而難過嫉妒,他卻沒有任何出了氣的感覺,只有一陣陣的空蕩,仿佛什麼都失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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