純黑色的襯衫挽到手肘,頸間的紐扣被解開,鎖骨精緻,發色眸色格外的黑,淡淡一眼掃過來,叫人心悸。
但這些人中顯然不包括沈清溪。
唐棣只是沉默寡言不苟言笑,沈清溪卻是強勢冰冷生人勿進。邱君聲曾笑道,他們三人中也就他擁有「笑」這個正常人類都會有的功能。
「有事嗎?」唐棣收回了視線,也沒有招待沈清溪的打算,都是多年的朋友,太過客氣反倒生疏了。
沈清溪看著唐棣,用一種非常奇怪而不合常理的眼神。
唐棣一開始沉浸在自己的事中沒有注意到,後來突然想起屋裡還有沈清溪在,轉過頭,剛想開口詢問他有什麼事,就發現了沈清溪的眼神。
那是一種非常奇怪的眼神,這一點必須要再三強調,非如此不足以表達出唐棣的震驚,他仿佛突然間不認識沈清溪了。
不,準確來說,沈清溪仿佛突然間不認識他了。
像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,像面對看不順眼的人時才會出現的待著幾分嚴苛的審視的眼神,仿佛想要透過衣物和皮膚一直看到他毫無遮掩的靈魂。
唐棣不安地動了動身子,下意識地皺起眉,直覺性地,聲音冷了些許。
「有事嗎?清溪?」出於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因素,唐棣多此一舉地叫了叫沈清溪的名字,繼而緊盯住沈清溪的眼睛,企圖看出些什麼。
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看出些什麼。
沈清溪無視了唐棣的感覺,自然而然地收回視線,坐到一邊的沙發上,雙手交握,身體微微前傾,「有事。」
唐棣咽了咽口水,喉結滾動,「什麼事?」
「我想要追求『小姐姐留步』,想請你幫個忙。」
唐棣一股氣梗在嗓子眼,好半晌才反應過來,不可置信地反問:「你想追求『小姐姐留步』?那個……遊戲裡的『小姐姐留步』?」
「沒錯。」沈清溪言簡意賅得近乎詭異,這本是沈清溪的常態,但唐棣就是產生了一種這很詭異的感覺。
因為這種詭異感以及沈清溪剛進門時的異樣,他喜歡『小姐姐留步』這件事倒也沒那麼讓人震驚了。
「幫什麼忙?」唐棣輕咳了兩聲,莫名地有些狼狽。
沈清溪八風不動,輕描淡寫到了極致,「不要再玩這個遊戲。」
唐棣的心狠狠一跳。
「為什麼?」
沈清溪依舊面無表情,唐棣卻從這對於沈清溪而言再正常不過的表情中看出了他的決心。
有人曾說,他們三人中,沈清溪氣質如冰而邱君聲氣質如火,他則是兩人間的調和劑。
但是熟悉沈清溪的人才會知道,與其說沈清溪是氣質如冰,倒不如說他如水。
上善若水,水善利萬物而不爭,處眾人之所惡,故幾於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