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她能夠看穿自己在想什麼的不是嗎?
為什麼要露出這種單純的眼神,為什麼要作出一副無辜的模樣?
柯南感到更加強烈的惱意。
他摘下臉上的眼鏡,在沒有任何阻隔的情形下對上她的雙眸。
拋去了含蓄外殼的犀利言辭從他的口中說出:「你避免去影響任何人,不論對方決定殺人,還是決定去死,你都冷眼旁觀,你都將這當作對方自己的選擇,這樣才可以毫無愧疚感地隨時抽身,對嗎?」
柳原月第一次避開與他人的對視,她害怕從那雙眼睛裡面讀出任何負面情緒,她恐懼可能出現的厭惡與反感。
她本能地垂眸否認:「不是這樣的……」
但她的逃避卻被柯南讀出了另一層意思。
「連對我也要這樣嗎?」
柯南說道。
他的洞察力一向敏銳,只是並未像今天一樣毫不留情地點破:「柳原,你在疏離所有人,包括我。
「你知道我的身份,你的行動力很強,你有表達的能力,可你卻從沒想過開口問我。
「如果真的關心,真的在意,又怎麼可能不聞不問,怎麼可能……」
「我沒有這樣想過。」柳原月的聲音很輕,連自己也不確定這句話是不是真的。
「看著我。」
柯南在她的身邊坐下,雙手捧起她的臉,強硬地與她目光交接。
柳原月避無可避,只能看向他的臉龐。
她下意識地咬了咬嘴唇,陌生的感覺裹挾了她的全身。不論在哪裡,向來都是她讀懂別人的心理,這是她第一次被人面對面地剖析。
柯南沒有繼續之前的對話,而是認真地朝她問道:「怎麼樣才能和你建立真正的羈絆?或者說,怎麼樣才能讓你心甘情願地使用這種羈絆?」
在剛剛聽到她說知道江戶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的時候,他的確因為她沒有拆穿他的身份,看著他一直扮演幼稚的小學生而感到不悅,但他同樣清楚,她絕不會是出於玩鬧或是取笑的目的而這樣做。
她只是始終不願意打破這層隔閡。
也許她努力了,但隔閡依舊存在——甚至可能是在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。
他希望她擁有絕對的自由,卻不希望她對他也是,更不希望她被潛意識的某種想法所困擾,所束縛。
不論是作為工藤新一,還是江戶川柯南,使用著其中任何一個身份的他從來都是以偵探自詡,享受解謎的樂趣,享受推理出真相的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