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題進入危險的邊緣,如果她順著對方的意思繼續交流,就只能被動地接受後續的發展。她任由男人的手舉在半空,話語之中的諷刺意味再蓋不住:「還沒有大獲全勝就提前歡慶,渡邊先生會不會高興得太早了些?還是說,您這麼渴望證明自己,這麼渴望擁有權力,是想要讓什麼人看到?
「讓我猜猜,您找我來舉杯慶祝,是在透過我,想要得到什麼從未得到過的稱讚嗎?
「比如,您因病逝世的母親?」
這的確是渡邊嘉浩所不能觸及的傷痛,在她說到第二句話的時候,他的臉色已然大變,等到她將話說完,那杯茶也被他狠狠摔在了地上。
之前的平和氛圍被她親手打破,渡邊嘉浩死死盯著她,那只有著視力問題的灰白瞳孔更顯可怖。
沉默伴隨著滲入地毯的茶水同時蔓延,男人重重呼吸了幾下,才終於平復了情緒,問她道:「柳原小姐是故意激怒我?」
柳原月的語氣挑釁:「那麼渡邊先生作為奧美之主在人間的化身,當真會與我置氣嗎?」
「只要過了明天,柳原小姐自然會意識到今日的您有多麼愚蠢,不過沒關系,我一直都很欣賞柳原小姐,您也比我想的還要特別。」渡邊嘉浩幻想起即將實現的美夢,面帶慈悲與寬恕地看向她,「儘管您走錯了路,但我對您的邀請始終如一,柳原小姐,加入我們吧!」
將他刺激到這個程度已經是極限,柳原月不想讓眼前的人氣憤到失去理智,模稜兩可地問道:「也許我可以考慮一下?」
「當然。」
渡邊嘉浩笑了笑。他的口吻恢復了起先的溫和,動作卻是與之不符的迅速。隨著上半身的前傾,他的右手食指直直朝她的脖頸而去,勾住那條絲帶之中串起的圓環,大力將之扯了下來。
絲帶的柔韌性本就不強,被強行扯斷所帶來的摩擦力令柳原月的脖頸生疼,肌膚發燙,仿佛被粗糲的砂石蹭過。
她吃痛地捂住脖頸,眼神倏地冷下來,看著面前的男人將那枚對講器捏在兩指之間,然後折斷。
紅藍電線暴露在外,細線與電極的接口錯位,有輕微的電流聲音閃過,帶起金屬顏色的火光,然後逐漸燒成一團漆黑,覆蓋住最初的明亮銀色。
「這是柳原小姐接觸到外界的巴別塔嗎?」渡邊嘉浩鬆開手指,零件自他的指尖散落,掉在地毯上,半點聲音也沒有發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