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淮京當然不可能忍著不洗澡,她偷偷跑去和他室友打聽,那人有些好笑地告訴她:「他這兩天奇怪得不行,洗澡前還要保鮮膜,說是手上劃到了不能碰水。」
她恍然想到幾年前,家庭還沒有分崩離析的時候,林頌枝在即將出差的父親手臂上畫了只兔子,她摟著父親的脖頸撒嬌:「爸爸你要保護好我的兔子!這樣你想我的時候,就看看兔子!」
那時的林頌枝被父親當成公主一樣,有求必應,笑著連聲答應:好好好,爸爸一定保護好妹妹的兔子。」
等一周後他出差回來,給女兒展示自己手背上的成果,「怎麼樣?爸爸沒騙人吧?」
「你怎麼弄的啊?自己又畫了一個?」秦書玉在一旁好笑地看著父女倆。
「洗澡去用保鮮膜裹住就好了。」父親捏了捏她的臉,「答應了妹妹的事情要說到做到才行。」
可是他後來失約了,他答應了林頌枝會陪著她走到人生盡頭,可現在呢?他可能連她上的哪個大學都不清楚。
幾年後有個少年竟然和他做了同樣的事,但是在她心裡,謝淮京和爸爸是完全不一樣的存在,或許其他人會變,但是他不會。哪怕第二天世界末日來臨,他也是她最好的朋友。
——
許久沒開機的電腦落了一層灰,林頌枝甚至懷疑它還能不能正常運轉,等到開機動畫結束後,她問:「看什麼?」
他沒回答,操控滑鼠點開一部外語電影:《查理的巧克力工廠》。
林頌枝沒想到他會選這個,這部電影他們幾年前就看過了,腦海里殘留的劇情也已模糊不清。
隨著電影開場動畫結束,兩人慢慢沉浸到劇情中,誰也沒主動說話,電影開場從主角爺爺口中介紹了旺卡的巧克力,又引出五塊含有獎券的巧克力。
主角一般是壓軸登場,林頌枝看著查理拿著錢又買了一塊巧克力,小心翼翼地撕開外包裝,露出內里金色的獎券。
她看得入神,忽覺膝蓋被人頂了一下,林頌枝側眸,看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遞了塊和電影中一模一樣的巧克力過來。
她接過,心裡有個聲音在說裡面肯定有獎券,但當她小心地撕開外包裝,看見內里的金色獎券時,鼻尖還是微微發酸。
「你是最幸運的人。」謝淮京將她垂落的頭發撩到耳後。
「生老病死是無法控制的,每個人都有一天會離開這個盛大而荒蕪的人間。」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隨性淡然,「外婆一直活得很灑脫,她也不希望你因為她的事情心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