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思維,行為,其實和人類無異,在思考她會採取的行為和揣摩她的心理的時候,他無法把她當做一個不會思考的數據。
她是具有自發性,能夠思考的存在,那麼她也就和人類一樣。
如果在知道這類存在是和自己一樣能夠思考,而不將她看做同等的存在的話,依舊將她看做是可以隨意更改,隨意刪除的存在的話,這種居高臨下就連他自己都會作嘔。
但他唯一怎麼都想不明白的,就是數據究竟是怎麼產生了自主意識。
一直到迷迷糊糊睡著,他都還在思考這個問題。
第二天早晨又是被尤那戳鼻子戳醒的。
一睜開眼,對上的就是尤那放大的臉,少女綠色的眼睛帶著笑意微彎,饒有興致地盯著他。
沒關係,已經很習慣了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確實如蘭佑預料的那樣,尤那確實準備離開遊戲了。
在這個遊戲中的時間不算長,但已經足夠了,這樣愜意而舒緩的生活,作為旅途間隙的短暫休息,留下的記憶已經足夠美好。
尤那想,或許以後走過了許多地方,需要休息的時候,她還會回到這個世界來,享受一段種田的美好時光。
但是現在,她又要啟程了。
從昨天開始,她就已經在收錄這個世界留下的痕跡,準備將一些想要帶走的小物件的代碼全都復刻下來,她正拿著一個花瓶的時候,千秋推門從外進來。
尤那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千秋拍了拍衣擺,對上她的視線,語調溫和的解釋,「剛去餵鵝了。」
哦對,該把這幾隻鵝的代碼也記錄下來,之後的遊戲裡,如果遇上壞人,她就製作出一支鵝鵝大軍,絕對能夠橫掃戰局。
尤那一邊想,一邊不著痕跡地看向千秋。
千秋關上門後,就走到擺放餐碟的架子邊,仿佛那些帶著花紋的陶瓷盤有什麼特別好看之處似的。
燈光下,他金黃的髮絲籠著暖光,色澤溫暖,睫毛低垂,面容在燈光下也晦暗難辨。
「你有什麼想說的嗎,千秋?」
尤那撫平裙擺上的褶皺,在床邊坐了下來,凝視著千秋。
千秋的指尖停留在盤子上,正細細地撫摸,聽到她的聲音,轉過眼來。
他沉默著。
一臉要說什麼的表情,卻半晌沒有聲音。
尤那對千秋這樣的神態實在是太熟悉了,從小到大,不知道看了多少回,千秋的心中一定轉過了無數的念頭,但是臉上卻依舊保持著沉默的神情,他從小就是這樣,讓人不知道到底在想什麼。
尤那也沒有出聲,只慢慢地看著千秋。
四目相對間,似乎連呼吸都變得緩慢了。
千秋我想要說些什麼——尤那隱隱約約已經有所預感,在那夜的月光下,千秋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的時候。
她用手撐住床沿,一言不發。
千秋走到她身前一步,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