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聽到什麼很好笑的話一樣,他忽然大笑了起來。
他笑得前仰後合,幾乎維持不住表情,眼淚溢出,不斷的用手擦拭,然後撐住膝蓋。
長出一口氣後,他抬起眼睛。
琥珀色的眼中,只有平靜。
「難道殺死埃爾伯特的事情 ,你可以原諒嗎?」
尤那直視著他的眼睛,沒有說話。
在這幾近靜止的畫面中,她清晰的在瑞葉在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,他的睫毛微顫,被水意浸泡的眼瞳中有細細的紅血絲,瞳色淺淡。
「哦哦,我差點忘記了。」他的語調中笑意盈盈,眼瞳中卻似有絕望,有崩潰,有豐富的感情。
但這感情太過糅雜,尤那想要看清,卻難以辨別,不論什麼樣的細微感情,都被他的瘋癲攪成一團,讓感情變異,難以以常理判斷。
「大家都是代碼,在遊戲中可以無限再生,無所謂的對吧,遊戲game over,大家都可以再次重逢……」
這次他連聲音都難以保持笑意,尾音不斷震顫。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哭。
「只有我一個是廢物。」
不,並不是幻覺。
他語調中的淚意,並不是幻覺。
因為此刻,他通紅的眼眶,淺色的睫毛濕潤,被粘成一縷一縷,大滴的眼淚溢出滾落,他真的哭了出來。
埃爾伯特也好,奧特姆也好,月嗣也好……只要遊戲結束遊戲結束……
只有他。
他忽然用力握住尤那的肩膀,將她一把按在玻璃柜上。
尤那紫色的髮絲散在肩上,有些狼狽的落在臉頰邊,瑞葉緊緊地盯著她的碧綠的眼睛。看到這張臉都會覺得痛苦,心臟砰砰的在跳,絕望的愛欲與瘋狂湧上心頭,扭曲的感情讓胸膛作痛,仿佛連同肋骨和五臟都要一同融化。
他的聲線顫抖,「就這樣停留在這裡吧。」
他已經拿到了這樣的權限,他已經能夠掌控遊戲——他在這場博弈中占據的是上風。
在明白了世界的真諦後,還能滿足於此嗎?他不會像是埃爾伯特那樣,他做不到。
如果不久後就是結束的話,就讓時間暫停於此刻。
崩潰的、扭曲的、卑劣的情感,連指尖都在顫抖,胃酸仿佛從喉嚨深處往上冒,靈魂仿佛已經脫離了軀殼一般。
他將尤那抵在牆上,握住她的脖頸。
亞麻色的髮絲散亂的垂下,遮蓋住色澤淺淡,卻閃爍著光的琥珀色眼瞳,尤那的背緊緊抵在玻璃上,觸感堅硬而冰涼,她仿佛能夠聽到劇烈的怦怦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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